颜渺面露疑色:“还能有什么?”

    元织才端起瓷盏,听颜渺一问,手下?顿了顿:“你们从未提及过?这个?那你们两个前些时日在房中,还让我和雨时等了那样久,是在聊些什么?”

    颜渺思索一番:“聊了我们的伤势,还有该如何处理沐长则一事啊。”

    元织:“……”

    好一会儿,元织将瓷盏重放回案上,叹道:“罢了,你们两个自己说去?吧,我懒得管。”

    一向柔柔和和的元织话语中也含了几?分不耐,颜渺干笑两声?:“好了好了小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找机会同他说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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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礼的符文篆术已今非昔比,一炷香时间不过?多?说,自见过?楚挽朝后,只一会儿便将印阵布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颜渺只觉得他自从楚挽朝所在的小院回来?后,沉默了许多?。

    镜虚阵惯来?凶险,阵法只能维持一个时辰,若入阵人难分虚实,便极有可能迷失在阵中,直至灵识溃散。

    周礼指尖结印,转向周侧几?人,嘱咐道:“重铸的记忆会随着阵法波动,需得劳烦你们几?位在旁守住阵法。”

    话音落下?,印阵自周礼的脚下?绽出万道澄明的丝线,骤然拢住阵中的沐长则。

    石洞周遭风叶俱净,方寸之间鸟兽皆散。

    以念为引,以血开阵,周礼掌中符印燃起,可血光才铺散开来?,却见颜渺的手中已先一步泛出血色。

    不等几?人阻止,血珠飘散开来?,径直落入阵眼。

    印阵一瞬间波动,丝线变得纷繁搅乱,转将颜渺也一同拢在其间。

    “渺渺?”

    凌雨时才想上前,却见周礼抬手拦下?,面上是一副早料到般的表情,于?是顿了顿脚步。

    印阵拢住颜渺,石洞中掀起巨大?的风烟,万顷流光将本昏暗之地映得堂皇彻亮,丝线状的灵识缓缓抽离,卷入流光旋绕的涡流之中。

    刺眼的光散去?,颜渺眼前的景象变了模样。

    山川草木,河流溪谷,泥土与血腥气息翻搅在喉间,让人险些干呕出来?。

    黎荒,眼下?此景,又是在黎荒。

    灵识在重铸起的记忆中游走,俯仰之间,她望见有些许熟悉的身影。

    沈惊谪的眉目端方清冷,穿一身绣有风伯兽绣纹的袍服,澄明天幕在后,渐升的朝阳笼下?,将他的面容镀了几?分柔,远远望去?,竟似无悲无喜的佛面。

    他的脚下?是满地血污,手中长剑犹在向下?滴血,衣袍却整洁干净,丝毫不染。

    血珠顺着剑刃滑落,那柄沾满鲜血的长剑挑起脚下?人的头颅。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脚下?之人,目光无悲无喜,嗓音平静:“沐长则,你如今灵脉已毁。怎么样,要不要同我们,合作?”

    融灵引埋入体内,灵力?瞬间充盈了全身,一片血污之中,沐长则撑地而起,缓缓直起身体。

    雨雾降下?,画面斗转。

    驻守在村落的姜惜云接到沐长则的传信,说是宗门弟子于?陌渊被擒,急需她带人前往相救。

    姜惜云没有犹豫,带领弟子跟在沐长则身后,一众人匆匆前往陌渊,却被早已埋伏在陌渊的魔修围困原地。

    魔修与宗门弟子杀作一处,雨水与血花飞溅,姜惜云手中剑招利落,流光劈开雨雾,一众人转眼将魔修尽数歼灭。

    可就在姜惜云带领弟子深入林间,以为能救出被魔修困在此处的弟子时,身旁的沐长则忽而调转了长剑。

    鲜红的剑刃自腹腔穿出,姜惜云一时不支撑剑在地,却见眼前才被她自魔修的囚牢中放出的弟子手持刀剑,朝她带来?的弟子袭去?。

    弟子才历经?了与魔修的血战,加之此地的人早有准备,雨幕之中血肉翻搅,闷声?倒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沐长则手中骨剑不可小觑,姜惜云的伤处顿然流血不止,口中也开始呕血。

    鲜血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浸湿了,可她却依旧手持长剑,剑招落拓,飞扬的长剑中带了垂死迸发的血意。

    沐长则未想过?将死之人尚能如此挣扎,长剑再次旋绕翻转着,朝姜惜云刺去?。

    长剑再次刺入姜惜云的肩骨,一股带着威压的灵力?席卷而过?,将宗门弟子尽数笼罩其中。

    脚下?骤然显现出一道印阵。

    符丝横竖交纵,不疾不徐,将阵中弟子倾压在地。

    一朵朵血花绽在陌渊,带起的灵脉如抽丝般悬在印阵中,横竖倒在地上的弟子早已失了声?息。

    可正?是此时,远处剑光忽现,流云般的长剑直刺入阵眼,将印阵击碎。

    沐长则神色微凝,抬眼便一袭素衣的女子手持长剑,不顾符丝在周身划出的道道血印,飞身冲入印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