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渺的嗓音轻飘飘的,暗中压下传音石的震颤,“况且,你?等我前来,不也?是早就想好此法?周礼,你?早就想这样做了不是吗?否则在药谷的时?候,我和沈妄怎么可能在你?对沐长则所施的镜虚阵中,看?到我们二人的记忆?”

    周礼没有言语。

    颜渺再道:“如今我主动应允更省了你?的力?,你?唯一该做的,便?是告知周让守住禁地,让察觉到镜虚阵的宗门人不要轻易进到此处,再藏好沈惊谪。”

    禁地中再次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周礼轻声道;“我会告诉周让,镜虚阵收束后,也?不会让宗门的人伤你?。”

    颜渺轻声笑了:“恐怕你?该担心的是他们的安危,而不是我。”

    周礼重新转向沈惊谪。

    他手中结印,以符印作?信,传了一道消息给仍守着禁制的周让。

    符印中的灵力?笼罩下来,周礼指尖的符印绽出光亮。

    印阵自石台中央而起,绽出澄明丝线,拢住阵中的沈惊谪。

    那是早在此地布好的一道镜虚阵。

    颜渺心下了然,向前一步。

    印阵波动,丝线收束,将她一同缚在其间。

    以念为引,以血开阵,血光铺散,直冲落入阵眼。

    颜渺的袖中,注入传音石中的那股灵力?也?缓缓散去了。

    印阵拢在脚下,流光映亮周遭,灵识抽离,卷入符纹旋绕的涡流之中。

    “渺渺,渺渺……”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枝叶轻轻晃动,本有些炽烈的光线被一道身影遮挡过?,颜渺缓缓睁开双眼。

    身着云浮宗宗门袍服的女子正坐在身畔,用手背轻轻贴过?她的额头。

    “师姐。”

    颜渺捉过?她的手,脸颊轻轻蹭过?她的掌心。

    千长宁捏捏她的脸颊:“你?啊,论剑劳累,你?近日练剑愈发勤奋,却也?不至于在这树下睡过?去吧,小心着凉。”

    颜渺笑着看?她:“因为明日就要对上师姐了呀,虽然肯定敌不过?师姐,但我总不能输得太难看?吧?”

    千长宁拉着她起身:“你?这样没日没夜的练习,身子要熬坏的,去睡一个时?辰,一会儿我唤你?起来。”

    回到自己的寝居,颜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那是她第一次参加论剑,论剑的地点又恰巧选在云浮宗。

    可作?为曾经多次取得论剑之首,合该主持论剑事宜的千瑜却闭关许久,只在第一日露面后,再未现于人前。

    近年来,千瑜闭关越发频繁,她自己自是不会说的,颜渺便?多次问询千长宁,千长宁却只道无事,让她无需担心。

    心中正烦乱着,随手扔在枕边的传音玉响动,颜渺手指微动,挑了一丝灵力?进去。

    “颜渺!”

    凌雨时?的声音从中传来,“你?到哪儿去了?找你?许多遍也?未能寻到你?人?”

    颜渺道:“论剑在即,我自然是去练剑啊。”

    凌雨时?“啧”了一声:“我听楚师兄的传信,你?明日该对上千师姐了吧?我这儿忙着研究给折晷开刃一直不得空,等我明日就去云浮宗找你?,看?你?比试啊。”

    话音才落,传音玉中再挤进一道甜软的声音:“渺渺,我明日也?能去云浮宗瞧你?。”

    颜渺翻了个身:“呀,小元,你?从西?境回来啦。”

    元织笑道:“是呀,我替师尊取药,总算赶在你?论剑未结束时?回来了。”

    “你?们好会选时?间,明日来此,八成?能见到我近些时?日输得最惨的一场。”

    颜渺的眉眼不自觉弯起,道,“不过?我还以为这次论剑,你?们都不会来了。”

    凌雨时?惊讶道:“周礼呢?我听闻周望舒已去你?们云浮宗找千宗主了,周礼没跟着去吗?还有沈妄,他都没有前去瞧一瞧吗?”

    颜渺愣了一下,道:“周礼在何处我倒是不知,还有沈妄,他瞧我做什么?”

    凌雨时?:“想什么呢?谁说瞧你?了?他对剑术那样痴迷,论剑这种剑宗盛事,他没道理?不去瞧一瞧啊?”

    颜渺:“……”

    三人对着传音玉你?言我语半个时?辰才终于消停下来。

    寝居中重又恢复安静,却也?只一会儿,传音玉再次亮起。

    “颜渺。”

    少年的声音才自传音玉中响起,窗外?忽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

    颜渺眉头微皱,翻身下床,边将传音玉塞入袖中,道:“沈妄,你?且等等我。”

    她推门出去,跟上那道身影。

    灵力?未收,袖中的传音玉依旧散着莹亮亮的光。

    沈妄听到她的话语,极轻的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