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早已忘记我们初次遇见的那一天。那时的我被妈妈打到近乎晕厥,于是我跑了出来,在路上碰到了你。

    你捧着一杯水,告诉我什么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你说你叫阿宁,安宁的宁。

    小阿宁,那时候的你像小太阳一样,每天都在公园前等我,跟我分享开心的事情,时不时撇过头去咳嗽,又笑着安慰我没关系。

    后来,妈妈出了事,我跟着姐姐搬了家,当我再去时,你已经不去那里玩了。

    很高兴能在冬天又一次见到你,虽然你并不记得我,可我还是很高兴。

    但看到不复从前开朗的你,我心中有股难言的感受。

    如果那年我去找了你,而不是在原地等候,你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

    我恨不能保护你的我,也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我想尽我微薄之力,在你的世界里点亮一盏灯。

    哪怕是瞬息的烟火。

    所以,周同学,如果你并不嫌弃我的话,在毕业后,我们可以进一步发展关系吗?

    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我的心,就不为我而跳了。

    w

    2,21。

    他出事的前一天。

    没有出口的告白,没有完成的心愿,没有看到的海,没有记起的人。

    周懿宁靠着墙,泪水不受控制地落。

    她可以接受魏冠呈的死亡。

    但她接受不了魏冠呈死前没有说出的话。

    那些话,被现实堵在心口,在他在废墟下煎熬的那几分钟,他想的到底是什么?

    是他光辉的前半生?

    还是为国捐躯的父亲?

    是医者不自医的母亲?

    还是为了保护别人而自杀的姐姐?

    是儿时他们许下的约定?

    还是那天晚上他们说好的看海?

    这所有的一切,她都无法得知。

    窗外的枝桠已经冒了新的嫩芽,风也带了暖意,像他最后的倾诉。

    没有人知道。

    在握住魏冠呈手的那一刻,她对着不见身影的人,轻轻说了一句话。

    她说:“魏冠呈,别怕,我找到你了。”

    眼泪混着咳出的献血一同在棕色地板上留下不明显的痕迹,她瘦弱的身体蜷缩在地上,颤抖着哽咽。

    “魏冠呈……”她无望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说他不敢承诺别人,因为他还不够强大。

    他说每个人都应该追求真理。

    他说春天总会到来。

    他说他保护她。

    然后,他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地,在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

    后来的周懿宁见了许多人,没有人能像他一样,用坦荡地姿态走进她的世界。

    没有人了。

    第44章 【番外】不出口

    从我记事起,爸爸就常常不着家。妈妈下班的晚,回来时脸上总带着笑。

    姐姐不似他们那般柔和,有些焦躁,时不时会生气。

    爸妈说我要姐姐是女孩子,要细心呵护,哪怕她有小脾气也要以男孩子的气概包容。

    爸爸是真正的英雄,听叔叔们说,他救下了无数平民百姓,功勋数不胜数,却始终平易近人。

    我在警署长大,见过的案子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叔叔阿姨们无时无刻不在教导我要成为一个正义善良的人。

    幼儿园的老师问我们以后想当什么,在其他小朋友犹豫之际,只有我斩钉截铁地说出了心中最大的愿望——

    “我想成为和爸爸一样优秀的警察!”

    我最崇拜的人,是将妈妈永远放在心间,不给她冠以人妇之名而让她做家务的爸爸。

    是无论多忙都会和妈妈一起过纪念日的爸爸。

    是将姐姐呵护成真正地公主的爸爸。

    是循循善诱从不用打骂方式教育我们的爸爸。

    是爱人民胜过于爱自己的爸爸。

    我想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成为爱人的港湾、家人的避风巷、百姓的后盾。

    一切都在那年戛然而止。

    我们被拦在警戒线外,看着源源不断涌出的人群,我在姐姐身边焦急地寻找着爸爸伟岸的身影,可无论如何,那个人都没有出现。

    直到有警卫喊出魏警官还没出来后,爆炸的声音响彻云霄。

    我看不清什么,在回过神时,爸爸所在的商城已经变成一片废弃楼瓦。

    妈妈的哭喊,姐姐的紧张,耳边的嘈杂,一起带走我短暂的童年。

    从那之后,姐姐一夜间好像长大了,照顾我和妈妈,不再掉眼泪。

    妈妈还是那副好看的样子,但短短一周,她已经瘦得脱相了,整日将自己所在屋里,精神不正常地摔着东西,喊着爸爸的名字。

    我去送饭,她就抓住我的手,用力抽打着我。

    她好像有使不完的劲,每打一下我都痛的想哭。

    可我不能哭,我是男子汉,是不能掉眼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