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却听金石之音骤响,第二柄短剑被斜侧方飞she而来的红光打开。

    黎嵩悚然惊醒。

    眼前一晃,被击落在地的决明已经瞬移过来。

    短剑落地发出“哐啷”脆响的同时“噗”地一声,地上多了一串细长血痕。

    刚刚决明电光火石间she出来的,不是气刃,而是指尖bi出的心头血。

    “少主!”

    徐莺吓得不轻,脸上血色尽失。

    苏汣比她还惊慌,刚刚只见他眼底被眉头渗出的血水迅速染红,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怀里的男人就飞了出去。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虚影,完全不像是人类能达到速度。

    再看去,殷少阳已经被决明掐着脖子举起来。

    地上多了什么东西。

    众人凝目看去,呼吸猛地一滞,那是被极为锋利的东西整齐削掉的,双足和双掌……

    一代宗师,少阳剑派掌门,此时四肢血流如注,再也无法从袖中放出暗器。

    咽喉被紧紧锁住,面色青紫,嘴唇掀动想要说什么,脸上的表情还停滞在之前歇斯底里的癫狂大笑上。

    “你不该。”

    苏汣只听到师兄说了这三个字,他肯定是因为刚刚对方偷袭时故意带上她的yin险算计而发怒。

    却无法确定声音到底是不是他发出来的。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魔鬼。

    她本来想叫住决明,至少听听看殷少阳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她猜测肯定又是一个为情所困为爱痴魔的可恨又可怜的男人,求而不得,又性情偏激,加上二十年的寂寞折磨,多半就成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喀嚓”一声,很脆。

    黎嵩看着老友破布一般被摔开,正好砸在躲在一边的林冬泽身上,吓得他像个受惊的低龄儿一样嚎啕大哭。

    他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哽着复杂的情绪,想要问问决明,殷少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面前这个长发白袍背影的主人,竟然是他黎嵩的儿子?

    他和决歌的……儿子!

    “小汣!”

    徐莺不管黎嵩怎么心神俱震,低声又急切地叫了苏汣一声,同时偷偷摸过去,想要把人拉开。

    别人不知道,但见过前宫主走火入魔的他们几个护法却再清楚不过。

    少主出岔子了!

    苏汣还盯着决歌的手,原本以为他是用气刃割了殷少阳的四肢,现在却发现他手里捏着一柄白色长剑。

    仔细看,那长剑却忽然一软,变回了小白蛇的样子,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惊悚万分地从男人袖口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反而支起身子,扭头看过来。

    双目赤红,嘶嘶地吐着信子。

    “师兄?”

    她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就见决明缓缓转身,呼吸骤然哽住。

    男人原本墨蓝色的瞳孔泛着初见时一闪而过的血红,眉心的朱砂蛇纹已经消失不见,半边断眉血已经止住,玉色皮肤上却爬满了鲜红血纹。

    “小汣!”

    徐莺顾不得许多,见少主已经转身,就想拼着速度把人先捞过来。

    苏澜也发现端倪,一齐冲过来想要把女儿带走。

    但这时谁能快得过幽游神功大成且狂化的师兄?

    决明已经单臂扣紧了苏汣纤细的腰身,眨眼间腾上半空。

    所有人一齐追过来。

    那天城门附近的人都看到了先后几朵流云从天空划过飞出城门。

    不过盏茶功夫。

    徐莺苏澜黎嵩一行先后落在一处十字路口,周围深山老林,路有三条,几个老江湖,竟然把人给追丢了。

    “你不是有寻踪粉!”

    苏澜气急败坏,捂着心脏直喘气,完全无法想象女儿被那个走火入魔的师兄带走会经历什么。

    “我怎么会在他们身上下药!”

    徐莺也急得直跺脚。

    “现在只有分头去追!谁先发现踪迹就朝天放信号。”

    ……

    另一边,苏汣反手紧紧抱着男人的劲腰,生怕一不小心就给掉下去。

    其实她倒不是害怕决明。

    不知道怎么的,她十分笃定,决明虽然发狂情绪失控,但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师兄?”

    飞了不知道多久,耳边风声呼呼,空气随着进山越来越凉,男人脚踏飞叶,片刻不停。

    又过了一会儿,光线也昏暗下来,决明带着她飞进了一处密林。

    有水声越来越响。

    晃过一片绿藤,苏汣偏头就见一座不高的瀑布矗立在不远处。

    男人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眼看着就要撞上瀑布,苏汣脖子一缩,把脸埋进男人怀里。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只有穿过水帘时骤然一冷。

    下一瞬,苏汣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能抹掉脸上的水睁眼,后背压上一层松软,大概是落叶松针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