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中的人和舞陪跳舞,边上的沙发座椅则有人坐着喝酒说话,而舞台上就有人在唱歌。

    他们各自沉浸在各自的快乐当中,互不干扰。

    彭莱拉着秦深跳了一支华尔兹,一直跳累了才到边上坐下来。

    彭莱出了些细汗,拿手擦了擦额头:“这个舞厅比夜店酒吧好玩多了。”

    秦深:“这里的人简单。”

    彭莱看着舞池中的中年大叔大妈,笑说:“对呀,或许这里就是他们另一个广场舞阵地。”

    两人正说着话,舞台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彭莱看过去,忽地笑了出声,居然是村长。

    村长在舞台要唱歌,台下一众人捧场。

    复古时髦的舞厅瞬间变成了乡村大舞台。

    村长用瘪脚的粤语唱了一首《偏偏喜欢你》,彭莱全程在憋笑。并不是说村长唱得不好,主要是口音太搞笑。

    村长一曲唱完,意犹未尽,但村尾的丽华婶抢上麦克风,点了一首《粉红色的回忆》把村长轰了下台,众人哄堂大笑。

    丽华婶穿了一条五彩缤纷的碎花裙子,烫了时髦有年代感的大卷发,在台上唱歌时摇曳生姿,台风和表情管理完全不输明星。

    彭莱不吝啬地给丽华婶鼓掌,台下的听众也捧场要欢呼鼓掌,气氛达到顶端。

    丽华婶的丈夫阿瑞叔,是退役军人,大家喊他上台,一开始他扭扭捏捏,不肯上去,丽华婶就说:“大男人干嘛呢,实在不会唱就唱你在部队那些军歌。”

    来喜第一个站起来说:“就唱军歌,正能量!”

    这么一来,阿瑞叔只能腼腆地上台,清着嗓子唱了一首《强军战歌》。

    一听这歌,彭莱就梦回了读书时军训,教官带着他们一班的人唱歌。

    军歌一出,台下的男男女女都不约而同地跟着唱,仿佛这首歌是大家刻在骨子里的歌,每个人都会唱,唱得热血沸腾。

    阿瑞叔也从一开始的局促不安到自然放开。场子持续热着,这时,这家舞厅的新老板亲自上台献唱。

    新老板很年轻,长得白白净净,又高又瘦,衫衬牛仔裤,穿得十分港风,头发也是港英时代港娱流行的头发。

    “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送给大家!”

    音乐一场,熟悉的旋律与曲调在整个舞厅氤氲开来。

    在场所有人,包括舞池里跳舞的人都齐声合唱,同时边唱边跳,跟着节奏,跟着舞台上的老板一起扭。

    彭莱完全沉浸在其中,忘我地在扭来扭去,秦深站在舞厅中,迷幻的灯光乱了他的眼神,而彭莱的笑颜乱了他的心神。

    那一瞬,他感觉周围一切都形如空气,声音也消弥不见,只有彭莱在他面前,在他面前绽放,肆意,撒野。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所有的美好终将是留不住。

    既然留不住,那就一路顺风,平安就好,而他会留在观音山,为他的女孩祈祷。

    第44章 水月观音

    山的一角冒着浓密的灰烟,一团一团,遮蔽住大片的天空。

    彭莱跑过去时,远远就看见秦深冲进火场里。

    眼前的房子被火海包裹,周围热浪翻滚,无人敢靠近!

    彭莱惊叫地大喊秦深的名字,然后秦深仿佛听不见声音,一头扎进火海里头。

    “不要!”

    她嘶吼着,瞳孔满是烈焰骇人的火光,下一秒,那被烈火熊熊燃烧的木房子轰然倒塌,一切皆化为一堆黑碳。

    …………

    彭莱浑身颤抖地睁开眼来,呼吸不自觉加重起来。

    她从床上坐了身来,只觉口干舌燥,满头大汗。

    “怎么了?”

    秦深的手搭过来,彭莱一颤,缓缓转眸看过去。

    刚才彭莱起身的动作大,觉浅的秦深被惊醒了。

    窗外的月光已渐西沉,清冷的余辉从半掩的窗户照进来。

    月光浅浅落在彭莱脸上,显得她脸色苍白憔悴。

    秦深帮她将脸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声线温缓地说:“是不是不舒服?”

    彭莱摇头,有气无力地按着太阳穴:“刚做了个恶梦。”

    “不怕,一个梦而已。”秦深搂着彭莱的肩膀。

    彭莱脸色微有怯色:“我梦到你死了。”

    秦深顿了顿,忽地笑了:“梦是相反的。”

    “是吗?”彭莱心里仍是惴惴不安。

    “别想那么多了,梦而已。”秦深宽慰着。

    彭莱顺势靠在秦深的肩膀上,闭了闭眼睛。

    梦是虚妄的,但那个梦却是异常的真实,真实得让人心惊。

    几个小时前,她还和秦深在金鱼舞厅疯狂地唱歌跳舞,尽力地蹦蹦跳跳,几个小时后,她却沉浸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当中。

    或许是这些天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