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务员都说没有,秦深眼底的色彩一点点变暗。

    绝望间,他忽地想到什么,抓一个男乘务员的手,说:“能不能开个广播问问车上有谁有退烧药。”

    旁边一个女乘务员眼睛一亮:“对叫,我们去求助群众。”

    说着,他们就忙去广播室播报求助,秦深向他们鞠躬表示感谢。

    火车内播报了几轮后,终于有个人说自己有备着的药,拿到了广播室。

    秦深拿到药后,对着那名女乘客连说了三声谢谢,随后急吼吼地跑回自己的卧铺包厢。

    彭莱早就没了知觉,整个人像昏死一样。

    秦深将人从床上扶起来,小心翼翼地喂了药,又将人放平躺下来。

    秦深没敢睡觉,一直守在彭莱身边的,生怕彭莱有什么别的情况。

    后半夜,彭莱嘤咛地发出几声微弱的声音。秦深应激性地握住彭莱的手:“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彭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迷离,看东西都是虚影,像是无法聚焦一样。

    秦深坐到床边彭莱的身后,让彭莱靠着自己:“你哪里不舒服?”

    彭莱身子有些哆嗦,声线潺弱:“我冷,好冷。”

    秦深抱住彭莱,用自己的身体为彭莱取暖:“这样好点了吗?”

    “嗯……嗯……”彭莱无力地靠在秦深肩膀上,阖上眼睛,嘴里莫名地说起胡话。

    秦深并没有听清彭莱在说什么,只是听得出她咬字不清声线模糊地说着胡话,仿佛是沉浸在梦境当中说的梦话。

    彭莱感觉自己在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也是飞雪漫天,一片苍茫的白色。

    她环顾着四周,却发现怎么都望不到尽头。

    她涉雪前进,稀里糊涂地走到了一处废弃的楼房,那里林立着许多烂尾楼。

    彭莱看着白雪覆盖着的烂尾楼,不由大脑一阵刺痛。她捂住脑门,皱着眉。

    这难道就是她遗失的那些记忆吗?

    这难道就是她失踪时忘掉的人和事吗?

    她问着自己,直到她看到了秦深,看到还是少年的秦深被警察捉走,看到还是孩童的自己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地被警察抱上警车。

    这一切的一切都掩埋在这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之中。

    这一夜,秦深抱着彭莱整整一夜,彭莱从一开始的昏迷说胡话到安然入睡。

    次日清晨,彭莱在秦深怀里睁开眼来,她讷讷地上抬眸光去看秦深。

    秦深抱着她,靠在床头睡着了,微仰着头,下巴颏有很重的胡茬,喉结因为仰着头而更加明显。

    彭莱想起身,却是全身乏力。她一动就惊醒了秦深。

    秦深睁眼一瞬看到彭莱醒了,立马清醒过来。

    “你醒了?好点了吗?”

    彭莱点头,抬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保温壶。

    秦深当下明了彭莱是想喝热水,于是倒了一杯热水给她。

    彭莱小心地喝了一口,轻吹了几下,晾了一会儿就直接喝完了。退烧后,整个人都乏力口渴,难受得很。

    “还要吗?”秦深接过杯子。

    彭莱摇头。

    秦深:“还要睡吗?”

    彭莱摇头,拉住秦深的手臂,声音很轻地问:“我想问你一些事。”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彭莱仍是摇头:“我现在就想问你。”

    秦深拿她没办法:“你说。”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曾经救过一个失踪的小女孩?”

    秦深嗯了声。

    “她那时候是不是发了烧,你为了给她看病,去抢宋思凡父亲的钱包,导致宋思凡父亲成了植物人?”

    秦深不安地嗯了声,反问:“怎么了?”

    他不解地凝望着彭莱。

    彭莱缓缓抬眸,静静地看着秦深清澈的眼神,竟在下一秒鼻子发酸,热泪汹涌地夺眶而出。

    她捂住脸,放声地哭了出来。

    原来,她很早很早就见过秦深了。

    原来,秦深半生悲剧都是源自于她,一切都都是因为她!

    如果当年秦深没有为了她而去抢劫,那么宋家就不会出事,秦深也不会进少管所,他或许不会心怀愧疚地被压在观音山下。

    他本可以离开观音山,本可以去任何地方,却因为当年的她,断送了余生的自由。

    而今她与他重逢,他走不出去,她爱上他,却不能为他而留,冥冥之中,皆是天意,皆是因果。

    秦深不明白彭莱为什么会哭,有些懵。

    彭莱笑着流泪:“你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曾经丢失过一段记忆吗?那会我是因为一场高烧而忘掉了失踪时的很多事,现在我又因为一场高烧想起了过去的那些事。”

    说到这里,彭莱闭着眼,两行清泪流下来:“是我,那个人是我,你曾经救下的那个失踪的女孩是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