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卡住了几年,早就习以为常,所以家里都时常准备着蜡烛。

    她打开手机照明,沿着楼梯往上走,楼梯间很安静,每走一下像都有回音。

    经过二楼转角时,她瞥见角落蹲着一个黑影。

    她以为是谁站在那里抽烟,也没当回事,准备绕回去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扑过来,一股刺鼻味道糊住了她的口鼻。

    唐卡脑中空白两秒钟,下意识屏住呼吸抗争。

    对方是个男人,而且力气很大,他用毛巾死死掩住唐卡的脸,并试图扣着她的头往楼下按。

    唐卡拿起手机,直接拍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对方蓦然用力,将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所有事件都发生这一瞬间,她根本来不及呼救。

    唐卡跌下来后,脑袋重重磕在墙角。

    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无数绽放的烟花,红的,绿的,黄的……最后归为一片漆黑。

    庆幸的是,黑影似乎没打算要他性命。

    对方匆忙跑出去,趁着夜色迅速逃窜……

    凌晨一点钟,肖也从睡梦中被手机唤醒。

    这首歌,是他为唐卡专门设置的铃声。

    “喂。”他接起来。

    “肖先生,我是陈露,唐卡出事了,您能不能过来一趟?”对方说。

    “什么事?”他蓦然起身。

    “她受伤了,目前还在昏迷中……”陈露焦虑道。

    在得知唐卡出事的一瞬间,她脑海中就蹦出了肖也的名字。

    她觉得,自己应该告诉他。

    肖也开车的时候,手抖的厉害。

    不管他怎么安慰自己,都始终没办法做到镇定。

    电话里,陈露只说唐卡现在伤了头,人还没醒。

    至于别的情况,目前大夫也不能保证。

    半年前,成俊出了车祸,至今仍在昏迷未醒。

    现在,轮到唐卡了……

    他其实偷偷地找人保护过她,不过跟了一段时间,见贺飞鸿那边没什么异样,也就放弃了。

    肖也以为,是自己的警告奏效了。

    没想到,居然又出了状况!

    肖也赶到医院后,唐卡已经醒了。

    她有点儿轻微脑震荡,一个劲儿的说头晕,想吐。

    陈露和裴然沉默地守在旁边,也不敢追问细节,唯恐刺激到她。

    “可恶,我、我跟那个女人不共戴天……呕……”她握拳愤怒道。

    “好了好了,你休息好比什么都重要!”陈露连忙安抚。

    肖也走进来时,脸色铁青。

    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这会儿眼中却写满了惊慌失措。

    当他看到唐卡时,其他人也都不存在了。

    肖也走过去,直接将她揽抱在怀中。

    他力气很大,唐卡冷汗涔涔,头疼骨头疼……

    “疼、疼、疼!”她哀嚎。

    “脑震荡,快放下!”陈露连忙提醒。

    肖也不敢乱动,僵硬地松了力道,将她慢慢放回床上。

    陈露和裴然对视一眼,交代了几句后,默默向外面走去。

    “你怎么来了?”唐卡躺在那里看他。

    这会儿头晕,看人都带重影。

    三个肖也,全都一幅苦大仇深的模样,感觉还挺新鲜的。

    记忆中他头发总是一丝不苟,这会儿却是乱糟糟的。

    “陈露打电话通知的我。”他闷声道。

    他杵在床前打量她,唐卡额头上鼓了个大包,铲了几圈绷带,还渗着血迹。

    她五官本来就淡,这会儿面色苍白,看起来越发凄惨。

    肖也拳头一点点握紧,太阳穴控制不住突突直跳。

    “疼不疼?”他问。

    “疼……”唐卡毫不掩饰道。

    这回答,好像是针尖一样,戳到了肖也的心窝上,让他也莫名地跟着疼。

    唐卡望着他的眼睛,隐约从里面瞧到了抹莹莹亮光。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陈文轩。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呢。”她呢喃说。

    “别胡说八道!”肖也轻斥道。

    他坐下来,松开五指握住她的手。

    他手心里都是汗,湿乎乎的。

    想必这一路过来,应该急坏了。

    “没事的,不用怕,有我在呢。”他轻声说。

    这句话对唐卡来说,犹如天籁之音。

    她嘴唇微微扁了下,看起来好像是委屈得要哭,不过很快又克制住了。

    她努力地扬起嘴角,给了他一个微笑。

    “谢谢肖先生。”她说。

    好听的话会让人麻痹上瘾,她还是不信了罢。

    肖也注视着她,好半晌没有说话。

    她不信他,他知道。

    这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姑娘,她敏感又多疑,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曾几何时,她会躺在他身边,毫无防备地沉沉入梦。

    曾几何时,她会主动亲吻自己的脸以示亲密。

    现在,她在受过伤之后又缩回了壳里。

    她孤独又倔强,不愿对任何人展示自己的脆弱,也包括他。

    唐卡的手被他包裹着,意识不禁有些恍惚。

    虽说……但是……

    她这会儿毕竟不是一个人,真好。

    又是一阵晕眩,唐卡闭上眼睛,被迫进入黑暗之中。

    确定她睡着了后,肖也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把手给她放进去,盖上棉被。

    他胸口有一团燃烧的火,不发泄出来,便不能安心在这里陪着。

    肖也走出去,在走廊里看到了裴然和陈露。

    他在人前的形象,向来都是温和又儒雅。

    就连陈露都常说,喜欢小动物的男人,性格通常都不会差。

    可是现在,他的眼睛,却幽黯的可怕!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小区停电,她在楼梯间被人推下来了。对方好像无意杀人,只是想给她一些教训。”陈露说。

    “我今晚跟唐总去参加一个青森之宴,期间她跟方若溪聊了会儿天,我离的远,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不过当时气氛好像不是很好。我把她送回小区门口就走了,当时也没多想……”裴然愧疚道。

    “所以,就是那个女人做的,对么?”肖也沉声道。

    “我也不太确定……”裴然纠结。

    “那就让我来验证一下吧!”肖也说。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给一个人。

    “文力,把东西都发出去,嗯,就现在。”他说。

    简单吩咐完后,肖也就挂了电话。

    裴然看着他,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肖也,你要做什么?”他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肖也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瞥裴然一眼,又重新进入病房陪床。

    “你猜是什么东西?”陈露忍不住问。

    “我不知道,但是直觉告诉我要有大事发生了。”裴然头疼。

    “那我们,还要留在这里吗?”陈露问。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裴然说。

    “就这么走,合适吗?”陈露犹豫。

    “你留在这里,那个男人也不会让你进去的。”裴然说。

    陈露思虑了片刻,觉得有必要问一下肖也。

    她来到病房前,轻轻转开把手,将门去推开一条缝隙。

    肖也目光如电,瞬间投了过来。

    “肖先生……”陈露迟疑。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肖也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她。

    “有事么?”他问。

    “要不您先回去?我在这里照顾着?”她说。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这个交给我就好。”肖也说。

    “您确定吗……好吧,那我们唐总,就拜托您了!”陈露很识趣道。

    “谢谢。”肖也冲她点头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怎么样?”裴然问。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让我进去?”陈露好奇。

    “直觉,男人的直觉。”裴然幽幽道。

    两人离开医院,回到家里后,陈露拿起手机,才知道肖也让人发了什么。

    贺飞鸿的照片,各式各样……混乱的照片。

    那些男人,或英俊或清秀的年轻男人,将贺飞鸿围在中间。

    尺度全都大的惊人,根本没办法用‘正常交际’之类的说词来洗白。

    “天啊,你看到那些照片了吗?!”她立刻发信息给裴然。

    “……正在看。”裴然回说。

    “肖也疯了,居然把这些照片直接捅出来?!”陈露错愕。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加班。”裴然显得格外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