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太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她胸口上下起伏,气得不轻,想想床上情况不明的孙子,想想他对这个女孩儿的在乎,想到他还在这里,到底还是忍下了脾气。

    “江聿要是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江老太太愤愤收回手,厉声放下狠话。

    夏知笙捏了捏指尖,眼眶涌起一股热气,深呼吸一口气,压下落泪冲动。

    别说江老太太,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那把刀子……

    那把险些要了江聿命的刀子,是她亲手刺进去的……都是因为她,江聿才会躺在这里。

    医生凝重的话仍在耳侧。

    恍惚间,夏知笙又想起那只布满血迹、冰冰凉凉的手表,已经送出去修。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他那个时候,得多痛啊,怎么还会有心情安慰自己呢?

    江聿昏迷了整整一周。

    还没有醒。

    这一周里,夏知笙睡着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闭眼,就是江聿浑身是血,跌在她面前的模样。她想哭,她的内心充满恐慌,怕江聿真的醒不过来,可她又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咬住手,憋回去。

    陈贺都有点担心,她这样,别说等先生醒过来,恐怕没等到,自己就先垮了。

    江老太太上了年纪,比不上她能抗,待不了几个小时就被老管家劝了回去。

    然后第二天、第三天再来……

    周而复始。

    直到第八天,医生宣布脱离危险。

    夏知笙才放下所有紧绷的神经,提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地,她沉沉的睡过去。

    不愿意回沁苑,蜷缩在病房沙发上。

    衣服还是那一天穿的,哪怕方姨天天送餐,东西也吃的颠三倒四。她抱紧胳膊,好像睡梦中都在不安,脖子上的纱布还还每日更换。

    “江聿,江聿,你别挡……”

    说着梦话,哆哆嗦嗦的喊着他的名字。

    夏知笙骤然惊醒,大口的喘息着。

    她下意识朝病床的方向看过去,江聿好端端的躺在那里,胸口起伏平稳,旁边仪器显示正常,不断的在往他身体里输送血液。

    ——他已经脱离危险了。

    夏知笙蓦地放松下来,去换了盆水。

    陈贺这个时候不在。

    夏知笙来到床边,拉过江聿的手,很小心的捧住,仔细的擦拭每一个指节。

    而后是眼睛,鼻子,嘴巴……

    因为失血过多,他唇无血色,皮肤也很苍白,隽秀的五官也褪去往日的神采。

    但现在,静悄悄的躺在这里,有着昨天医生说的平安无事的话语。

    夏知笙就已经感受到万分庆幸。

    陈贺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成堆的礼物盒子,胳膊上挂着手提袋,臂弯还锢着几束鲜花,嘴里叼着几张贺卡,走的摇摇晃晃。

    最顶上还摞着一沓文件夹。

    他视线被挡住,看不见。

    夏知笙刚打开门,就跟他撞了个正着。

    “哗啦——”

    一大堆东西全部掉在地上。

    “哎呦——夫人没事吧,我刚没看见。”

    陈贺摔到屁股,倒嘶着凉气,一边捡着东西,一边看向同样摔倒的夏知笙。

    夏知笙揉揉撞到的地方:“没事。”

    她起来,帮着陈贺一起收拾:“我帮你捡。”

    “这都是公司同事,送给先生的慰问。”陈贺动作麻利,一样一样重新分了几摞,都到这了,不用再费力的一次性搬完。

    “夫人帮我捡下那边的文件就行。”

    文件散落一地,难免有些纸张散开。夏知笙捡到其中一张,陡然顿住。

    “陈贺,这是什么?”

    第59章 想见你

    陈贺朝她手里那页纸看了一眼,没有多想的回答:“那是先生平常的行程记录。”

    陈贺跟在江聿身边,看上去像个司机,实际上经手的事不少。江聿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夏知笙年纪轻,加上老太太怒气冲冲的。

    他不太放心,经常带着公事过来。

    江聿的……行程记录?

    夏知笙捏着纸张的手指发白,直勾勾盯着其中两行字,盯得眼睛发酸。

    ——9月22日傍晚,海城折返沂市。

    ——9月35日凌晨,沂市前往海城。

    这是去年的两张机票记录。

    夏知笙缓缓呼吸几口,只觉得喉咙都在发涩:“他这天晚上,回来了吗?”

    “你是说先生到海城出差那次吗?”

    那是夏知笙大四刚开学没多久,江聿结束沂大的讲座,便到海城出差。

    他那次离开了半个月。

    陈贺挠了挠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许多事,没有隐瞒道:“那次出差其实本来只要7天的,但是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签合同的关键时刻,突然让我临时订票,回去沂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