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雨挺大的。”

    “先生冒雨回去,又连夜返回海城。”

    “他发了高烧,顶着不舒服,处理中途留下的烂摊子,所以才会拖了半个月。”

    ……

    陈贺的话徘徊在夏知笙脑海里。

    她怔然的让陈贺进去病房,而后自己漫无目的,停在一处人少的走廊窗口。

    所以那个雨夜……

    她以为是梦,其实江聿真的回来了?

    他一直都知道,暴雨天她会做噩梦。

    所以……出国前,去墓园的那一天也是,因为那天下了雨,所以江聿才会跟着自己进了浴室,他纠缠着她,以至于夏知笙根本没留意到外界电闪雷鸣,第二天才知道雨势有多大。

    夏知笙捂住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可是眼眶里的水雾,却渐渐聚集,快落下的时候,又被她憋了回去。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那边传来虞宁的声音:“知笙,你怎么还不回来?都超过一个礼拜了。”

    夏知笙当时回国,请了一周假,现在早就超过期限,虞宁一直没等到她回公寓,甚至学院里的老教授,都把电话打到她那里了。

    夏知笙安静了好一阵,缓缓开口:“学姐,我可能……回不去了。”

    “啊?”

    虞宁听出她的鼻音:“你怎么啦?不是回去问你男人吗?”

    “不用问了。”

    她喉咙有些发堵:“我是天底下,最傻最傻的傻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为什么,会觉得江聿不喜欢自己。

    就连殷晴都看得出来的事,虞宁只见过一面就能看透的事,只有她看不懂。

    她跟他赌气这么久。

    虞宁像是明白了什么,干脆利索道:“那好吧,教授那边我帮你说一下。不过你在公寓的东西怎么办?你又没带行李回去。”

    夏知笙归来时,没想过回不去。

    “那些,等以后再说吧。”

    通话结束后。

    夏知笙扭头,她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谢医生?”

    她认得谢溪辞,江聿的主刀医生就是他。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也是他负责江聿的病况。而且听陈贺说,他们在合作。

    夏知笙态度礼貌:“您是去吃午饭吗?”

    “嗯。”谢溪辞看见她脸上的泪痕,眯了眯眼,道:“别担心,他情况稳定,已经没事了,用不了多久就会醒。”

    “谢谢。”夏知笙点点头。

    谢溪辞转身时,状似不经意一般问道:“我听说你去国外进修了。”

    “啊?”

    话题转换太快,夏知笙没反应过来。

    “方便问一下,去的哪里吗?”

    “麦伦。”夏知笙慢半拍的回答,不太明白他问这个干嘛,但还是如实相告。

    “麦伦啊……”谢溪辞垂眸,片刻,唇边弯起一抹弧度:“奔赴梦想,挺好的。”

    他此刻的笑,与平时的虚虚假假不同。

    带着几分不知留给谁的柔软。

    陈贺路过的时候,被闪瞎了狗眼。见他笑得一副颠倒众生模样,警铃大响。

    立刻上前拉过夏知笙,藏到后面:“咳,谢医生也去吃午餐啊,真巧啊。那个我们的饭到了,就先去了啊。再会再会啊。”

    一通密集啰嗦不给人回话的功夫。

    操操操。

    笑这么妖娆勾引谁呢?!

    先生还没醒,夫人要是被勾搭走了,他到时候怎么跟先生交代。

    -

    夏知笙被他推回到病房。

    “陈贺,你推我干嘛?”她还想多问问江聿的病情呢。

    忽然,她视线定格住。直勾勾的,一眨不眨的看着病床方向。

    具体说,她在看江聿的手。

    陈贺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也跟着静止住。

    虽然很轻微。

    但江聿的手指,的的确确是动了几下。

    带动着夏知笙的心跳也砰砰跳起来,夏知笙又惊又喜:“江聿有反应了。”

    她朝着刚才被推的方向追过去。

    “谢医生!谢医生,你先别吃了!”

    于是谢溪辞慢悠悠的,还没晃出几步,就被夏知笙匆匆忙忙拽了回去。

    “慢点慢点!”

    “快点快点!”

    ……

    谢溪辞观察完情况,直起身,把笔斜插入口袋:“没什么大碍,估计明天就醒了,后面把元气补回来。多吃点清淡的,营养跟上。”

    夏知笙点头点的很快。

    眼巴巴的盯着还没醒的江聿。

    谢溪辞走后。

    陈贺终于劝动了夏知笙一次。

    “夫人,你还是回去好好换身衣服,洗个澡,然后休息休息养养精神吧,现在状态这么差,先生醒来看见,也要担心的。”

    “……好。”

    夏知笙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狼狈,应了下来。

    她回到沁苑,认真休息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