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夏知笙动作很快的洗漱。

    她想早点过去医院。

    刚刷完牙,手机铃声响起。

    她擦了把脸赶紧去接,但在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提示时,软毛巾从手中掉落。

    忍了又忍,才把上窜的泪意忍了下去。

    她抖着手按下接听,连声音都带着一抹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

    “江聿……是你吗?”

    过了一会儿。

    手机里低低的嗯了一声。熟悉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足以令人安定。

    “刚醒。”他补充。

    不知为何,夏知笙一直期盼着他醒来,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忽然有些紧张。

    她抽了抽鼻子,磕磕绊绊的找话说。

    “那、那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看过没?还痛不痛?你刚醒肯定还没吃东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

    江聿没有回话的机会,听她一连串下来。

    又听她突然哽住。

    想到自己不堪入目的厨艺,夏知笙噎了两秒,改口:“我让方姨给你做,送过去。”她没等江聿回复,又立刻自言自语道:“不对,医生说了,你要吃清淡的……”

    她语无伦次,听得出慌乱的不知所措。

    电话里传出三个字:“想见你。”

    “……”

    夏知笙瞬间安静下来。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强压下去的酸楚,都在江聿轻飘飘的三个字中,被击的溃不成军。

    泪水顺着脸颊,倾泻而下。

    “好,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第60章 你很好

    病房里。

    江聿倚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奶奶来过了?”

    他躺了太久,脑袋很不舒服,气色极差,刚醒来仍然是一阵阵的眩晕感。

    陈贺正在汇报最近这段时间的情况。

    “是,您受伤昏迷的消息,本来已经封锁在集团内部,只有员工们知道。但是老太太……毕竟也不是一般人物,公司里有不少从前跟着她打拼留下的老人物,很难瞒过。”

    集团天台出事,楼里的员工不可能不知道。

    江聿并不意外,只道:“纪家那边遮掩着点,外公上了年纪,少让他操心。”

    “好。”

    陈贺听着他声音里藏不住的虚弱,忍不住道:“先生,您还是少说点,多休息会儿吧,医生说,现在还不适合费心劳神。”

    “嗯。”

    “早餐要吃些什么吗?我下楼买。”

    江聿想到夏知笙电话里说的那些,缓慢摇头:“不用了。”

    谢溪辞按例前来查房,做完检查,瞅着江聿那张冷淡苍白的脸:“江先生,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把自己弄进医院了?”

    他像是故意,笑起来没个正形。

    病人嘛,还是开朗点好,有益身心健康。

    江聿不想搭理他。

    “这么冷淡?”谢溪辞抬手,调整下点滴速度:“为了救你,我可没少费工夫,你家那个小姑娘,急得连饭都不让我吃。”

    提到夏知笙。

    江聿终于看他一眼,肯舍得开尊口:“谢医生好像很闲?”

    他听得出谢溪辞字里行间的逗弄。

    “倒也没有,就是有点惊讶。”谢溪辞慢悠悠的道:“我比你小四岁,但那小姑娘,比我还小三岁。”

    “……”

    陈贺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憋得很难受。

    这不等于明晃晃的,当着先生的面,指着鼻子吐槽他老牛吃嫩草?

    这谢医生,人还挺风趣的。

    谢溪辞又伸出一根手指,指指陈贺:“这小兄弟都比她年长。”

    陈贺笑容消失:“……”求求你别害我!

    谢溪辞在他心里瞬间被定义为恐怖分子。

    江聿突然有点想换个主治医生。

    在他发作之前,谢溪辞突然瞅了眼门口方向,笑眯眯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行了,说曹操,曹操到,跟你家小姑娘慢慢聊。”

    “我走了。”转身转的很快。

    夏知笙已经到门口,抱着保温盒。

    陈贺看见后,很有眼力见:“那个,先生我也先回去了。”逃命逃的飞快。

    他们都走了。

    夏知笙停在门口,忽然有点不敢进去。

    她脚步踌躇,眼神不自觉偏移,莫名无法直视江聿那双漆黑平静的眼睛。

    江聿没有催,很耐心的等她进来。

    夏知笙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抱着保温盒走进去:“方姨炖的营养粥,还热着,我给你盛一些,还有……”

    说着,把保温盒放到桌面上。

    她一边念叨,一边打开盖子,嗓音虽然维持着平静,动作却很手忙脚乱。

    揭开内层的手,细微的抖个不停。

    印证着动荡的心情。

    江聿按在她慌乱无措的手上,他的体温微凉,夏知笙陡然顿住,听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