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最后，情蛊丝发簪上的粉蝶早已收回。她试图感应白尘的情绪，哪怕是一丝烦躁，一丝急切。
“空。”铃儿哽咽着，“他的心里，是空的。以前哪怕他再冷漠，我也能感觉到他在‘想’。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他只是一具正在执行程序的躯壳。”
无双，统筹。
她是唯一一个还能保持绝对理智的人。算筹星图在她头顶旋转，将七姐妹传来的信息碎片，拼凑成完整的图景。
“结论。”无双的声音毫无波澜，“尘哥正在‘去人性化’。他在剥离最后一点属于‘白尘’的特质。那个荒山古观，就是剥离完成的终点。我们必须赶在他彻底‘非人’之前，拦住他。或者……看清真相。”
------
正午时分。
雾气散去，烈日当空。
八美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座山。
不，那不能称之为山。
它没有名字，没有植被，甚至连岩石都是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山体陡峭如刀削，寸草不生，像一根巨大的、指向苍穹的枯骨。
而在那枯骨的顶端，坐落着一座古观。
说是古观，其实更像一堆风化的残骸。墙壁是黑色的，瓦片是破碎的，没有香火，没有钟声，甚至没有飞鸟的盘旋。
最诡异的是，这座山，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的错觉。你看着它，它就在那里；但你往前走一步，它似乎又远了一寸。
“咫尺天涯。”红鱼握紧了刀柄，“道家所谓的‘缩地成寸’？不，比那更高级。这是一种‘拒绝’。这座山，在拒绝我们靠近。”
“清月姐。”小蛮指着山脚下一棵枯树，“你看那个。”
清月走近，藤蔓缠绕上枯树。
树干上，刻着一道剑痕。
剑痕很深，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但奇怪的是，这道剑痕里，没有死气，反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酒气。
“是那个醉道士。”清月脸色一变，“这是他留下的标记。他在告诉我们，‘此路不通’。”
“那就砍出一条通路！”红鱼怒喝一声，承影刀出鞘，寒光乍现，就要往山上劈去。
“别动！”
雪儿厉声制止。
她指着红鱼即将落刀的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雪儿的医者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里有东西。”雪儿的声音在发抖，“不是阵法，不是禁制。是……一种‘势’。如果你一刀劈下去，不是你在砍山，是山在‘吃’你。”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
一阵风吹过。
那座枯骨般的荒山，轻轻“嗡”鸣了一声。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山石摩擦声。
那是一种……咀嚼声。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扰后，不耐烦地磨了磨牙。
八美瞬间背靠背，围成一圈。
她们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寒意，不是来自南极的冰原，也不是来自魔主的黑气。
而是来自一种更高维度的冷漠。
仿佛这座山，这个古观，根本不在三界的范畴之内。它们是独立的，是超然的，是俯视着红尘俗世的……观察者。
“怎么办？”笑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上不去。尘哥他……他上去了。”
清月抬起头，死死盯着山顶那座黑黢黢的古观。
她想起了白尘临走前，那个醉道士说的话。
“那天在南极，你把自己炼进了丹里。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是‘人’吗？”
“我想，我明白那个醉道士是谁了。”清月的声音沙哑，藤蔓算盘上的金纹，疯狂闪烁，“他不是来捣乱的。他是来……接尘哥的。”
“接他去哪？”铃儿颤声问。
“去一个……不需要‘情念’，也不需要‘人性’的地方。”
清月转过身，看着七位姐妹惨白的脸。
“那里叫‘天外天’。”
“也叫……‘飞升’。”
“我们还能上去吗？”红鱼咬着牙，刀锋指向苍穹，“哪怕是用爬的，我也要爬上去！把他拽下来！”
“爬不上去的。”无双摇了摇头，算筹星图黯淡无光，“除非……我们也变成‘非人’。”
就在八美绝望之际。
山顶，那座荒山古观。
一扇黑色的木门，缓缓打开了。
没有光线从门内透出，反而像是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一道人影，从山下，一步，踏在了山顶。
白衣，黑发。
正是白尘。
他没有回头看她们。
只是静静地，走进了那扇黑色的门。
门内，传来了醉道士那慵懒又戏谑的声音：
“来啦？时辰正好。跪下吧，这一跪，尘缘尽断，道果自成。”
轰——！
八美如遭雷击。
她们看着那扇黑门关闭。
看着那个曾与她们同生共死、逆天改命的白尘，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即将跪在那个未知的“观主”面前。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清月喉咙里爆发。
她不管什么“势”，什么“吞噬”。
她只知道，她的尘哥，要被抢走了。
藤蔓算盘，碎！
代码鸟群，爆！
承影刀，鸣！
医心莲，绽！
火凤琴，响！
银纹针，飞！
情蛊丝，舞！
算筹图，崩！
八美，燃尽本源。
不顾一切，向着那座拒绝她们的荒山，发起了最决绝的冲锋。
哪怕被山吃掉。
哪怕魂飞魄散。
也要把那个正在跪下的背影，从那扇黑门里，拽回来！
“空。”铃儿哽咽着，“他的心里，是空的。以前哪怕他再冷漠，我也能感觉到他在‘想’。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他只是一具正在执行程序的躯壳。”
无双，统筹。
她是唯一一个还能保持绝对理智的人。算筹星图在她头顶旋转，将七姐妹传来的信息碎片，拼凑成完整的图景。
“结论。”无双的声音毫无波澜，“尘哥正在‘去人性化’。他在剥离最后一点属于‘白尘’的特质。那个荒山古观，就是剥离完成的终点。我们必须赶在他彻底‘非人’之前，拦住他。或者……看清真相。”
------
正午时分。
雾气散去，烈日当空。
八美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座山。
不，那不能称之为山。
它没有名字，没有植被，甚至连岩石都是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山体陡峭如刀削，寸草不生，像一根巨大的、指向苍穹的枯骨。
而在那枯骨的顶端，坐落着一座古观。
说是古观，其实更像一堆风化的残骸。墙壁是黑色的，瓦片是破碎的，没有香火，没有钟声，甚至没有飞鸟的盘旋。
最诡异的是，这座山，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的错觉。你看着它，它就在那里；但你往前走一步，它似乎又远了一寸。
“咫尺天涯。”红鱼握紧了刀柄，“道家所谓的‘缩地成寸’？不，比那更高级。这是一种‘拒绝’。这座山，在拒绝我们靠近。”
“清月姐。”小蛮指着山脚下一棵枯树，“你看那个。”
清月走近，藤蔓缠绕上枯树。
树干上，刻着一道剑痕。
剑痕很深，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但奇怪的是，这道剑痕里，没有死气，反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酒气。
“是那个醉道士。”清月脸色一变，“这是他留下的标记。他在告诉我们，‘此路不通’。”
“那就砍出一条通路！”红鱼怒喝一声，承影刀出鞘，寒光乍现，就要往山上劈去。
“别动！”
雪儿厉声制止。
她指着红鱼即将落刀的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雪儿的医者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里有东西。”雪儿的声音在发抖，“不是阵法，不是禁制。是……一种‘势’。如果你一刀劈下去，不是你在砍山，是山在‘吃’你。”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
一阵风吹过。
那座枯骨般的荒山，轻轻“嗡”鸣了一声。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山石摩擦声。
那是一种……咀嚼声。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扰后，不耐烦地磨了磨牙。
八美瞬间背靠背，围成一圈。
她们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寒意，不是来自南极的冰原，也不是来自魔主的黑气。
而是来自一种更高维度的冷漠。
仿佛这座山，这个古观，根本不在三界的范畴之内。它们是独立的，是超然的，是俯视着红尘俗世的……观察者。
“怎么办？”笑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上不去。尘哥他……他上去了。”
清月抬起头，死死盯着山顶那座黑黢黢的古观。
她想起了白尘临走前，那个醉道士说的话。
“那天在南极，你把自己炼进了丹里。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是‘人’吗？”
“我想，我明白那个醉道士是谁了。”清月的声音沙哑，藤蔓算盘上的金纹，疯狂闪烁，“他不是来捣乱的。他是来……接尘哥的。”
“接他去哪？”铃儿颤声问。
“去一个……不需要‘情念’，也不需要‘人性’的地方。”
清月转过身，看着七位姐妹惨白的脸。
“那里叫‘天外天’。”
“也叫……‘飞升’。”
“我们还能上去吗？”红鱼咬着牙，刀锋指向苍穹，“哪怕是用爬的，我也要爬上去！把他拽下来！”
“爬不上去的。”无双摇了摇头，算筹星图黯淡无光，“除非……我们也变成‘非人’。”
就在八美绝望之际。
山顶，那座荒山古观。
一扇黑色的木门，缓缓打开了。
没有光线从门内透出，反而像是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一道人影，从山下，一步，踏在了山顶。
白衣，黑发。
正是白尘。
他没有回头看她们。
只是静静地，走进了那扇黑色的门。
门内，传来了醉道士那慵懒又戏谑的声音：
“来啦？时辰正好。跪下吧，这一跪，尘缘尽断，道果自成。”
轰——！
八美如遭雷击。
她们看着那扇黑门关闭。
看着那个曾与她们同生共死、逆天改命的白尘，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即将跪在那个未知的“观主”面前。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清月喉咙里爆发。
她不管什么“势”，什么“吞噬”。
她只知道，她的尘哥，要被抢走了。
藤蔓算盘，碎！
代码鸟群，爆！
承影刀，鸣！
医心莲，绽！
火凤琴，响！
银纹针，飞！
情蛊丝，舞！
算筹图，崩！
八美，燃尽本源。
不顾一切，向着那座拒绝她们的荒山，发起了最决绝的冲锋。
哪怕被山吃掉。
哪怕魂飞魄散。
也要把那个正在跪下的背影，从那扇黑门里，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