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说之带的两个锦衣卫是兄弟两个,一个叫唐鸿文,一个叫唐景山。

    这两个人上次也是跟着沈容一起夜探百官的,算起来倒也机灵,只是弟弟唐景山有些阴郁不爱讲话。

    三人紧跟着沈容推开天牢重重的牢门,一层一层往里深入,这一路走来,牢房中的犯人们目光皆不善。

    当中有个别看沈容的目光淫邪,像是那目光在丈量这位年轻大人的身板一般。

    三人自然也是发现了,这般穷凶极恶的朝廷重犯被关在这里许久,男女不忌。

    每天在这里见到的不是挥着鞭子的狱卒,就是和他们一般的犯人。

    像沈容这般俊美无双的男子倒是少见,莫说在牢里,就是在外头,这小郎君的面貌身段也是难寻。

    沈容穿着飞鱼服,一丝不苟,头发也只是单纯的系起来,旁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还未及冠的小郎君。

    这般一想,岂不是更加骚动。

    牢里的犯人不知道锦衣卫,本也是将死之人,见到沈容这样的也不在意是何身份,冲着沈容吹口哨起哄都有。

    “哟,好俊俏的郎君。小郎君瞧着年纪不大,官威倒挺大,就是不知道这下面...”

    沈容在等狱卒开下一层门的时候,两边有一脸烙刺青的男子看着她调笑说道。

    话音一落,四处都是哈哈大笑,看着沈容目光不善。

    白说之三人一听,气的抽出佩刀,“无耻之徒胆敢对我们大人无礼!”

    见他们这般,这些犯人倒是笑的更加放肆更加开心。

    白说之怕世子殿下年纪小,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面带关怀看了看沈容。

    开门的狱卒也在偷偷瞟这位沈大人的脸色,毕竟这般刺耳的话怕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

    沈容倒是一脸平静,似乎像是没听到这些话一般。

    她皱眉看了看狱卒,“还没到?”

    狱卒被看的一愣,这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当真是俊美。

    沈容见眼前的狱卒还在发呆,眼神逐渐烦躁,“什么时候到!”

    这一声夹着怒气,吓得狱卒差点跪下。

    待反应过来沈容问的,连忙回道,“到了到了,里面第三间就是。”

    沈容点点头,“有刑房?”

    狱卒点点头,“有的,只是这些关押的大多是重犯,也不需用刑,只等处决。”

    朝廷重犯多犯大罪,判的大多都是死刑。

    且私底下行刑若是被圣上发现了,他们的人头也要落地的。

    沈容不自觉的敲了敲牢门,手指点了点刚才对他出言不逊的男人,扬了扬下巴,“我若是要用刑呢?”

    狱卒一愣,锦衣卫也是一愣。

    白说之有些没明白,皱着眉问,“陛下......说了要审问?”

    沈容瞥他一眼,那一眼之中尽是冷漠,眼含冰霜,竟像足了东宫那位太子殿下。

    沈容看着他说,“我锦衣卫办事,何人敢拦?”

    三人心中皆是一震,锦衣卫办事何人敢拦?这话一出,他们只觉身体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喧嚣不停。

    锦衣卫上效陛下,除陛下之外无人能指使他们,查案期间确实无陛下亲令,谁人敢拦?

    那狱卒不敢说话,低着头在一旁,显然不敢得罪这位沈大人。

    沈容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待会把他提出来到刑房,连带着李乐生一起。”

    狱卒不敢不应,连连称是。

    白说之收回腰间佩刀,不知为何,虽世子殿下平日瞧着温和无害,可有时却让人望而生畏。

    沈容带着三人往刑房去,脸色严肃,不似那日带他们夜探百官之时。

    李乐生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他爹想到办法要领他出去了,没想到见到的却是穿着一身官服的沈容。

    李乐生脸色瞬时变了,眼神凶狠的看着沈容,“是你?”

    沈容坐在椅子上,白说之几人站在他身旁,一股无言的威亚瞬时席卷向李乐生。

    此刻另一名狱卒带来了刚才对沈容出言不逊的犯人,那犯人浑身脏兮兮的,目光浑浊。

    “大人,人带来了,此人名夏才,死刑犯。”

    狱卒说着将夏才李乐生一齐往前一推,“还不给沈大人行礼?”

    行礼?李乐生面色嘲讽,他是不会对沈容行礼的。

    而夏才,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何惧?

    是以,二人竟然默契的都不行礼,将沈容当成空气一般。

    锦衣卫怒气上涌,白说之轻轻抬起腿,将佩刀送到手中,他以刀代棒狠狠扫了两人的膝盖,迫使他们不得不朝沈容跪下。

    沈容笑了笑,出声制止,“说之啊,不动怒,我想跟他二人玩个游戏。”

    众人皆楞,纷纷看向沈容,只见笑着说要玩个游戏的沈大人眼里却寒霜一片,不见半点笑意。

    阴暗的牢房里,一根粗长的麻绳将李乐生和夏才的脖颈套住,二人身下却又被另一条细绳拴住,一端在唐鸿文手,一端在唐景山手。

    李乐生脸冒冷汗,脖子被粗绳扼住的感觉已经让他十分吃力,更让他不安的是自己身下竟然也被栓了一条绳子。

    “沈容!你想干什么!”李乐生死死的瞪着沈容,不知道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沈容撑着下巴看李乐生,“问你点事请罢了。”

    她示意白说之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罪状,语气平静,“科考一事是你李乐生一人所为?”

    一人所为?

    李乐生狠狠的呸了一口,“周家顾家两个跟着抄袭需要我多说?!”

    沈容轻轻的啧了一声,挑眉问道,“你这是不认?”

    李乐生简直觉得沈容有病,科考的事怎么可能他一人所为?

    沈容轻笑一声,抬手示意那端栓着夏才的唐景山。

    唐景山点点头,手上拽住的绳子使了使劲儿。

    “操!”

    夏才忍不住骂了一声,身下传来的疼痛迫使他不得不往唐景山方向靠几步,然而脖子上套的麻绳长度有限,因此那端的李乐生骤然觉得脖子上的麻绳一阵收紧,呼吸急促。

    李乐生被勒的喘不过气来,想往夏才那边动动,却发现自己刚一动,身下的绳子绷紧,一阵剧痛。

    二人齐齐惨叫,牢房顿时好不热闹。

    沈容见差不多了,便叫唐景山松了手,又开口问道,“李乐生,是你一人所为不是?”

    李乐生疼的冷汗直流,喘着粗气就想骂沈容,却再看见沈容冰冷的眸子时,一瞬明白了什么。

    他......要被推出去背下整件事?

    李乐生的眼神一瞬间慌乱,不!他不能背下整件事,他会死的,他绝对会死!

    李家不保他,周家顾家全推给他,他必死!

    李乐生这才慌了,他忍不住往沈容那儿走了几步,夏才被扯的呼吸一滞,大骂,“你奶奶的!别他妈乱动!”

    李乐生此时此刻都是他被放弃了的念头,急声问道,“你什么意思!要我一个人担下整件事情?!不!我告诉你!不可能!”

    白说之看着李乐生,眼神阴狠,“李公子,不是我家大人要你担,且这事儿也不是你想不担就不担。”

    沈容赞同的点点头,悠闲的看着李乐生,嘴上说出的话却令李乐生胆寒,“听话就乖乖自己按下手印,不然的话,我只能让他们来了。”

    这话中威胁之意明显,李乐生听的分切。

    沈容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起身拍拍灰尘,“鸿文景山,你们二人隔一会就照顾一下他们俩,什么时候李乐生画押了,什么时候放他们回牢房。”

    她说完又想起白说之,“说之啊,你在这儿看着,详细记录一下李公子犯案经过,辛苦了。”

    三人皆行礼,“是。”

    事情交代给他们了,沈容要做什么?

    她瞥了瞥那边龇牙咧嘴的夏才,嘴角勾一勾,死刑犯人吗?

    想到他之前对他说的那番话,沈容眼神沉了沉。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前几天还当众斩杀一个官员,那就当个坏人就是。

    沈容从天牢出来,看了看今天的天,碧蓝如洗的天点缀着几多白云。

    哎呀,这天气真好,应当去殿下那儿......聊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聊聊天?

    我看是告告状。

    第49章 落定

    太子殿下第二次感叹在一起之后明德态度的变化。

    往常想见一见她, 真是三催四请都不一定能找找人。

    现在他还没睡醒就被怀里一团毛茸茸的玩意儿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