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顾原本昨晚忙了一晚上的事情,早上起得早,中午便想着午睡一会。

    谁知还没睡多久就感觉怀里有团软绵绵毛茸茸的东西, 睁眼发现是他家那小混蛋。

    秦顾险些要气笑, 看着这气人玩意儿说, “你真是越发胆大,什么事儿你都敢做, 谁让你爬上来的?”

    沈容本打算来和他告状, 哪知道他在睡觉。

    正巧她也有点困, 就想着不如一起睡会, 反正秦顾不能对她做什么。

    她睁着一双水润的眸子无辜的看他, “困了睡觉也不行吗?”

    秦顾揉揉眉心,觉得头有点痛, “你给我起来。”

    “哦。”

    沈容也就闹着他,不敢真来,不然怕吃亏的还是她。

    此刻见他叫自己起来,乖巧的爬起来坐到一边去了。

    秦顾撑起身坐起来, 看着缩在角落里一脸乖巧的沈容,叹了口气,温声道,“什么事儿?”

    沈容见他脸色缓和了下来, 又笑嘻嘻的扑过去抱住他,“我就知道殿下待我最好。”

    秦顾想了想,这大概就是甜蜜的烦恼?

    “你说说遇上什么事儿了, 你今日不是急着去查李乐生?”

    沈容点点头,抬起头委屈巴巴的看着秦顾,“天牢里有个死刑犯调戏我,对我说了些污脏话。”

    秦顾顿时脸色一沉,拉着她胳膊起来,“被欺负了吗?”

    于是就看见在天牢里跟阎罗王一样的指挥使大人,一脸委屈的点头。

    秦顾向来吃她这套,最见不得她受委屈,更何况小东西特地跑来跟他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秦顾揉揉沈容的头顶,轻声道,“无事,想怎么做就去,我给你撑腰,嗯?”

    沈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不敢朝文昭帝那儿提,但是跟秦顾这儿简直是太熟练了。

    此时得了秦顾的准信儿,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教训夏才了。

    秦顾看着他,眉眼精致的不行,抱起来又是软乎乎的一滩,忍不住开口道,“明德,你身子真的无事?”

    沈容正沉浸在教训夏才的事儿,听他这话,突然警铃大作。

    她故作镇定,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老觉得我有病?我不过就是发育的不好罢了。”

    正就如此简单?

    秦顾依旧有些存疑,他总觉得明德瞒了他什么,又怕这小混账的了什么病不敢告诉他。

    仔细想来便就是这种可能性最大。

    秦顾,“若是身子不适,直接同我说。”

    沈容无奈,低头亲了亲他嘴角,“当真无事。”

    罢了,秦顾闭了闭眼,还是他自己去查吧。

    “对了,你今年的生辰打算怎么过?”秦顾问她。

    沈容愣了愣,生辰?

    是啊,她的生日就是四月初六,算一算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罢了。

    沈容摇摇头,脑子里没有往常过生日的记忆,“不知道。”

    秦顾沉吟片刻,“不如带你去北边玩一玩?”

    北边?

    未知区域?

    沈容有点心动,她自穿过来也只是逛过京都。上一次京都灯火大会的繁华还历历在目,若能真实游历书中景色,一定十分壮观。

    “可殿下不在京,真的可以吗?”

    沈容担心秦顾不在京都的话,三皇子和陛下那边会有说辞。

    “无妨。”

    他离开京都文昭帝或许是会不高兴,但那又怎么样?

    他什么时候听过他的话了?

    秦顾伸手将她抱回怀里,头枕在她的肩膀上,“那便说好了,待你生辰之际,带你去北边游玩。”

    沈容点点头,然后又想起她现在也是朝中官员了啊,她能随便乱跑吗?

    “不对啊殿下,我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了,去北边玩得费些时间,我也能?”

    秦顾抱着她低低的笑,“有我在,你别担心。”

    他伸手摸了摸沈容的头发,小声在他耳边说,“真希望明德快点长大。”

    沈容耳朵尖红了红,知道他什么意思。随即心里揪了揪,她这女儿身确实是个麻烦了。

    —

    得了李乐生罪状的那天,天牢里的人也都知道了沈容的名头。

    原因无他,当天沈容去而折返,回来的时候收拾夏才,夏才的惨叫整个天牢都听见了。

    锦衣卫的名头就连天牢里也开始传开,闻风丧胆。

    沈容将整理好的证据都呈上去,文昭帝倒也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文昭帝一边批奏折,一边说,“此事就这样,准备公知天下。”

    “是,陛下。”

    沈容现在为文昭帝做事,难保天天在文昭帝跟前晃。

    晃得久了文昭帝就会想起太子跟她的那点事儿。

    在文昭帝心里,自己这个儿子是优秀的,因此就算沈容是个男子被太子瞧上了也是荣幸。

    只是他这些并不表露,也并不高兴太子和沈家人混在一块。

    “沈容,你再过几年就及冠了,可有成家的想法?”

    文昭帝沉沉的声音从上头传来,沈容抬起头便能看到他锐利的眼神。

    沈容想说没有,因为她想跟太子好,没法成家。

    她冲文昭帝作了一揖,“臣,尚无成家之意。”

    文昭帝自然也是知道,这么问不过是探探她罢了。

    “你乃男子,早日成家才能安心立业。”

    文昭帝把这一句男子咬的极重,沈容不是傻子,能明白他的意思。

    文昭帝在警告他,太子殿下对她如何是太子的事,文昭帝要她的态度。

    沈容心中早也想过这事儿,她没法恢复女子身份,就没法光明正大的和殿下在一起。难道要殿下来日称帝的时候,默默的看着他立后纳妃

    就算那是之后的事情,现在太子殿下也是有太子妃和后院的。

    她明面上是男子,能给太子殿下什么呢?

    沈容思绪烦乱,只得敷衍回道,“臣会好好想想,多谢陛下关怀。”

    她跟殿下之间的问题,就算再忽视也终究将会面对。

    沈容出了大殿正准备出宫,突然想起来那日的湖。

    她想了想,抬步往那片湖走去,奇怪的是这次脑子里没有出现奇怪的声音了。

    沈容看着一片寂静的湖面,像是问湖像是问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李乐生一事天下众多学子都在关注,也都记得世子那日在大理寺卿门前说的一番话。

    事情过了几日以后,朝廷那边的处决终于出来了。

    科考舞弊一事李乐生一人所为,周顾二家学子被逼,陛下仁慈,只不许这二人再科考,对李乐生则是判了秋后问斩。

    消息一出,茶坊酒肆都在谈论。

    有人信,有人不信。

    信的人在多数,不信的人在少数。

    信的人单纯就是觉得是李乐生一个人干的,毕竟诗会什么也是他一个人组的。

    不信的人就觉得此事怎会只牵连一人,不过是权贵相护息事宁人。

    而这之中,相信的人到底是真相信还是装傻就不得而知了。

    沈容他门意在这帮不信的人身上,这帮人不信权贵,嫉恶如仇,想接近确实不易。

    不仅不易,还有点难度。

    祁渊苏浙觉得很难拉拢到这帮人,毕竟他们不信权贵,对权贵有戒心,怎么说服投向太子殿下?

    对此沈容却说,“再厌恶权贵也是想考功名做官的。他们想做官一展抱负,科考的话不一定能入仕,两者怎么选,聪明人知道。硬是觉得自己文采高是栋梁之才的,这些是蠢蛋不要也罢。”

    祁渊却好奇,“为何就是蠢蛋?”

    沈容笑着看了一眼祁渊,“真正文采极好脑子又好使的混在相信朝廷发的公文那一堆里了。”

    这一堆里的,是没那样的人的。

    而那样的人,沈容也不需要。

    祁渊倒是被绕糊涂了,还想再问却见沈容摆摆手打道回府了。

    苏浙叹了叹气,摇摇扇子道,“歪瓜裂枣能被陛下瞧上?想为朝廷做事,首先自然得将自己放在朝廷一方,若自己都不信朝廷,陛下又怎么选此人做天子门生?”

    苏浙看着远去沈容的背影,“世子选的是将来为太子殿下做事的,为百姓做事的,而不是为自己的功名利益。”

    那些人,不会愿意投向太子,只会铆足了劲儿的往陛下往其他权贵那儿凑。

    至此,春闱的事儿便就这样告一段落。而沈容熟知的所有剧情也从这儿开始一去不复返,接下来的种种都要靠她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