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边界破裂,黑与白、光与暗,一切都边界都不再清楚。瞬间,少年便被光芒吞没。

    败了?

    “当然没有。”

    少年转头,看见光芒里走出那个黑色的影子。少年感觉这不是前辈,但除此之外他再也看不出什么,他只能看见那把剑和剑鞘上那不会再出声的银铃。

    影子立在了少年面前,慢慢瞥眼看他,带着些随意。

    “你可知他为何刺激萧衍真?”

    少年乖乖摇头。

    “因为仅有此计可将他全部的力量逼出。”

    “好似容器,只有击碎瓶壁,才能将所容之物尽数取出。”

    “哼,”他冷冷地笑,“他将这份力量封藏三千年,自己费尽心机积攒三千年之力量,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少年似懂非懂,又好像恍然大悟。如懂。

    “可我,‘我们’,不傻。”

    那团阴影骤然增大,吞噬了少年。他取下自己发上的那玉簪,将它紧握与手中。他沉默地注视着它最后一眼,便用力将它碾碎。

    “三千年的监牢已然打破了,我的力量……也全部获取了……现在,去做你想做的吧。”

    “你在我头上做甚?”

    “嗯……好了。哦,我在为先生束发。先生老是披头散发的,不好。”

    “……没有人为我行冠礼,我自然也没必要把发束上,一切随心就行。”

    “话虽如此……但我喜欢啊。”

    “……好吧……你用的桃木?”

    “嗯,随手折的啦!先生要是想要,我可以向爹要一个玉石制成的,像我头上这个……”

    ……

    你要的玉簪……我给不了了。

    你若不弃……我便把我的给你。

    对着面前无力反抗的罪人,他扯下发上的玉簪,刺进了罪人的胸口,他的心中。

    他落下泪来。可他办不到什么,他只能看着自己的躯体站起身,决绝离开。

    三千年的赎罪,自此开始。

    ……

    林鹤睁眼,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在这个很长很长的梦里,他看到了极致的悲伤。

    他平躺在床上,回味着过往的一切,努力平复心情。

    他将前世今生的一切贯连,一遍遍重复着记忆中的细节,似乎悟出了什么。

    不好,萧衍真胸口的伤是……

    地面突然猛烈震动,林鹤从床上弹起来去看外面。风云变转,霎时间阴霾密布,整个天空都蒙上了不详。这在一成不变的天牢里,大概也是千百年一见。

    因为这是混乱的象征。

    林鹤跳下床,抓起衣服向着外面跑去。他看见门口立着的惊慌的小生,抓着他问他自己睡了多久,大概是人间的多久。

    “呃……呃……一个时辰……”

    还来的及!

    他丢下这小生跑出这小院,一路向着迷雾里冲去。

    萧衍真你等我啊!

    石碑前,是那支破碎的玉簪。

    一切,尽是遗憾。

    三千年,祂等了很久……

    此时,祂已经看到了他一直想要看到的,萧衍真已经无能为力的跪倒在祂的面前。

    祂却没有什么激动。祂漠然地拔出剑,一同带回的却是空虚。

    这一切……在三千年前的推演中,便看到了。

    三千年的光阴,牺牲了自己的孩子,牺牲了如此多的生命,祂觉得……值了。

    毕竟,为了消灭这黑暗……为了消灭这中恶徒……

    现在,就让我结束这一切……

    光茫刺穿萧衍真的身体,贪婪地享受着最后净化的纯粹。

    马上就可以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光荣?”

    祂没有搭理萧衍真,祂觉得没必要。

    “咳咳……你也……太天真了……”

    “我问你……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目的……为什么……还会来应战?”

    “因为林鹤。”祂果断的回答,甚至胸有成竹,“你为了他的安危自然会拼一把。”

    祂觉得自己比萧衍真和林鹤他们自己都要了解自己,祂不觉得这是自满,因为现在祂赢了。

    “笑死……虽然……也是一部分……”

    祂面前,萧衍真抬手抓住了胸口的光芒,抬头看向祂。

    “你觉得……你能吸干一个源源不断的源头吗?”

    祂直视着萧衍真,第一次感受到了不详。

    “你真是……得意忘形。”

    黑暗顺着那条连接瞬间逆袭而上,直直冲着祂的心口刺去。祂略略一惊,迅速截断跳开。

    “你……”

    祂怀疑着看着萧衍真握着刀缓缓撑起身子。祂品味这股突然爆发的气息,却只能感受到无穷的愤怒和杀气。

    这不是萧衍真……不完全是。

    “你是谁。”

    “我是谁?”

    萧衍真的身体埋进黑暗,只剩下逐渐癫狂地笑声,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