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心心念念了三千年的对手啊。”

    “不……你不是。”

    “不!”

    黑暗迅速蔓延,势如破竹,形势瞬间反转。

    “你想要的,不就是一个完全的魔尊吗?你所期待的,不就是夺取一个巨大而邪恶的力量吗?”

    “现在,我就是。”

    黑暗张开双臂,对着这苍天嘲弄的大笑着。祂不懂他在笑些什么,但祂明白,自己失算了。

    自己低估了自己的对手……

    “来,你这个妄图弑神的家伙!拿出你三千年的力量!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成为我的对手!”

    ……

    “寒冥!”

    “寒冥!停手!”

    “不要再错了!”

    寒冥转身,看着匆匆而来的熙川,沉默地握起刀。

    “嗯,好。”

    “你……那你快让萧衍真停下!”

    他摊手,熙川从他脸上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做不到。”

    “为什么!”

    “我仅仅一缕魂魄,做不到。”

    熙川的身后,那条条铁锁已经蔓延而来。一个擅自出逃,一个擅离职守,留给两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面前的犯人似乎还是执迷不悟,熙川无能为力。

    熙川再次体会到这种无力的愤怒。他想起那场遗憾,他们相互伤害,相互揭开对方的伤疤。他想起寒冥的恶语,冷的几乎可以戳穿自己的心房。他当时真的太失控了,可现在回想,他们明明都在为同一件事痛苦,他们明明可以互相理解……

    没有,这是遗憾。寒冥最后就去了,走上了不归路。自己没有拦他,没有劝他,甚至还推动他走上了断头台……

    他该恨我……是我的错……我不该……

    “熙川。”寒冥垂下眼来,“我问你,你恨我吗?”

    “你……”

    “你真心想把我捉回去吗?”

    “我……”

    “你有信过我的赎罪吗?”

    “……”

    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熙川已经听见了链条滑动的窸窣。他无力的闭上眼睛,自知无处可逃。

    “熙川,抱歉了。”

    刀剑出鞘,熙川被猛地推倒在地上,接着是血色的温暖。他睁眼,看到了自己满身的鲜红。

    他的手中,刀柄上的铃铛不会再发出声音。

    “寒冥!!”

    铁链的前进停滞了,这只是一场误会。所谓违背规则擅自离职的司判其实是去捉拿犯人的,而出逃的犯人,也已经被制服……

    误会罢了……

    “熙川……”“你不要说话了,我马上送你回去!你可不能就这么……”

    “熙川……你不要担心……他们……林鹤可以……解决的……”

    他的手臂从熙川肩上滑下去。

    “抱歉啊……”“寒冥!!!”

    抱歉啊……

    当光茫从眼前消失,你还会看到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是一切的空虚,你环望四周,什么都找不到。

    这里只有被黑暗包裹的你,只有你。

    你逐渐感到了寂廖,你想要找到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你感觉到黑暗的尽头有着什么,什么温暖的东西。你心里便燃起了无名无妄无可控制的欲望,你几乎本能地移动过去。

    可黑暗随你移动,总会先你一步吞没目中的一切。你拼尽全力,却只是无用。

    你越发焦躁不安,你胸口的欲望越发强烈,几乎要脱离身体跳脱出来。你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明明已经意识到黑暗源于自己,你为何还要靠近他们?

    你已经无法在控制自己的步伐,你只是想要前进,拼命吞噬所见的一切。

    或许,你想要停下,但这个念头在黑暗里迅速消失殆尽……

    你已经不是自己了。

    你就是罪恶本身。

    ……

    一只利剑从背后骤然袭来,你转过身,终于看见了除了黑暗以外的其他。

    黑暗命令你去保护自己,但你没有动。因为你已经看见了你想要的。

    我花了三千多年才终于看见了与你的希望,我不会再惹你失望了。

    拥抱我吧。

    我求你。

    ……

    如你所愿。

    利剑刺穿心房,那里早已是残破不堪。流水的源头被切断,力量的扩张也随着生命的流逝开始消失。

    你跪下去,大概是因为失去力气。但你也该跪下,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忏悔。

    你一开始有错吗?你知道这个问题没有回答了,你已经等不到世人对你的辩论赛了。

    但你还挺开心的。至少,除了痛苦之外,你实现了你的梦想。

    “萧衍真……萧衍真……”

    面前的人已经把脸哭花了,这就没这么好看了。你想要安慰他几句,告诉他自己心愿已了,但你又想起之前所听见的真相,你决定再向他确认一下自己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