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动静,好像只有一个人。莫非是来打头阵的

    脚步声渐近,郑好停止胡思乱想,迅速进入角色。

    她的双手慢慢攀上井口,伸向地面,紧接着,脑袋从井口探出,黑色长发如藤蔓覆在脸上。

    透过长发的缝隙,她看见洞口站着个人,瘦瘦高高的,应该是个年轻男人。

    郑好高高拱起肩胛,四肢呈扭曲的姿势,慢慢爬出井口,向着男人的方向缓慢前行……

    按正常流程,到这一步,客人该尖叫着抱头鼠窜了。

    然而,现场却异常安静,只有恐怖音效还在咿咿呀呀。

    莫非是高度近视,没看见地上有只鬼

    郑好都快爬到他脚下了,一只手都攀上了他的小腿,还是没听到任何动静。

    这人还挺能忍。

    不行!郑好下了狠心,一定要击破他的心理防线。

    郑好模仿着丧尸的姿势,抽搐着站起身,歪着头扬起下巴,黑发散落开来,洞顶幽幽的红光投在她脸上。

    这才发现,这男人是背对着她的,难怪一直没反应。

    敢情之前都白演了。

    郑好拧眉瞪目,龇牙咧嘴,露出此生最狰狞的表情,缓缓张开双爪。

    她提起一口气,从喉腔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一嗓子效果卓然。男人果然吓得肩膀一抖,猛地转过头,踉跄着后退几步。

    视线经过短暂的慌乱后,很快锁定目标,与她四目相对。

    两秒后,

    “噗——”

    居然笑了出来。

    郑好:……

    震惊。

    疑惑。

    不知所措。

    还有一丝丝受伤。

    怎么回事是她表情不够凶狠,还是他脑子有病

    虽然他现在低头抿唇,极力掩饰自己的笑,但那不断耸动的肩膀,和零星溢出的闷笑声,还是深深伤害了郑好的自尊心。

    你笑得还挺开心啊!来鬼屋看喜剧表演的是吧

    郑好攥紧双拳,怒目圆瞪,正准备用凶狠的眼神震慑住这人,忽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该不会是……她牙上有香菜吧

    刚刚出门着急,没照镜子,郑好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记得上次,她提着电锯把一群年轻人逼到角落,正要大开杀戒时,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你牙上有辣椒皮!”

    郑好瞬间出戏,慌忙用舌头理了理牙缝,还傻愣愣地说了句:“谢谢啊。”

    一伙人顿时笑翻了。

    简直丢死鬼了!

    算了算了,人有失误鬼有失手,这次匆忙上阵,准备不足,没达到预期效果也不能怪她。

    至于这个傻乐男……

    郑好眯眼盯着他,阴恻恻地笑了。

    反正,前方还有一帮牛鬼蛇神在恭候大驾呢。等着尿裤子吧你!

    郑好收回双手,默默飘走,重新爬回井里。

    双眼一闭,补觉!

    --

    回到化妆间,郑好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左看右瞧。

    咦牙上没有香菜啊。

    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的,眼角没眼屎,嘴角也没饭粒。

    那他笑个屁啊

    郑好一屁股坐下,准备继续吃面,用筷子扒拉几下,面已经坨了,汤已经冷了,仅剩的几块牛肉,也不知被哪个天杀的给偷吃了。

    她的至尊奢享豪华版牛肉面,上班前绕了两条街,排了半个小时才买到的!

    心里的火又蹭蹭地往上窜。

    角落的沙发上,柳儿姐已经化好了特效妆,正悠闲地喝着豆浆看手机。

    郑好挤到她身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半晌,忽然冒出一句:“柳儿姐,我看起来很好笑吗”

    柳儿姐挑眉一笑,捏捏她的脸颊:“你笑起来很好看。”

    “谢谢!”郑好瞬间开心起来,一把搂住她,“俺 love you!”

    “噫,肉麻。”柳儿姐故作嫌弃地把她推开,“别蹭到我的脸,这个死尸妆我化了半个小时呢。”

    郑好看着她皮肤青紫、七窍流血的脸,心里一动,又问:“哎,柳儿姐,你有没有失手的时候比如,客人见到你根本不害怕,还莫名其妙地笑了”

    “笑怎么笑的是被吓傻了的傻笑,还是不屑一顾的冷笑”

    “就是那种……”郑好回忆起那个男人的脸,“很开心的笑。平时见到还挺正常的,可是刚刚我正准备吓唬他时,他忽然笑了起来,我都懵了。”

    柳儿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噫,什么玩意脑子抽风了吧”

    郑好撇撇嘴:“我也觉得。”

    正闲聊着,化妆间的门被推开,老驴闷头走了进来,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仔细一听,好像是在说什么“神经病”……

    “看吧!”郑好激动得像是找到了同盟,“你也这么觉得”

    “不然呢正常人谁会一大早来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