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宁怔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开口了。

    说的却是,“缺钱为什么不找我要?”

    陈汐诧异地睁了睁眼睛,正要开口说什么,白宇宁却忽然起身。

    “快起床吧,我买了你喜欢吃的醪糟汤圆,还有杏茶。”

    陈汐,“宇宁……”

    白宇宁拔腿往门外走,“哦,还有甑糕,快起来吃吧,凉了就不香了。”

    不等陈汐开口,白宇宁已经大步走出了房间。

    陈汐洗漱完,走到餐桌旁坐下。

    白宇宁正跟范明素说笑,神色如常。

    见陈汐过来了,把凳子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快吃吧,都要凉了。”

    他声音泰然,眼神却是闪躲的。

    陈汐埋头喝了几口醪糟,想和白宇宁继续说些什么。

    白宇宁却忙着和范明素聊天,始终没给陈汐机会。

    陈汐莫名松了口气,至少是此刻。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陈汐问白宇宁今天做什么,白宇宁说要去医院准备明天的一台大手术。

    两个人在院门口分开。

    白宇宁开车往市医院的方向去了,没有问陈汐今天要做什么。

    陈汐骑上摩托,往银行的方向开去,也没说今天要做什么。

    陈汐交了房租,回家一头扎进房间画了一天一夜,连着出了第四个和第五个角色的设计稿。

    虽然是赶稿,但她灵感出奇的顺畅,每个角色几乎都是一气呵成,像开了挂。

    窗外晨光大亮。

    她顾不得补觉,用凉水洗了把脸就去找秦烈了。

    她要跟秦烈商量件事,确切地说是有求于他。

    陈汐按照秦烈发的地址,去了他住的小区外面一家茶室。

    秦烈还没到。

    陈汐点了壶杏皮茶,坐在床边自斟自酌。

    她习惯性地看一眼微信,和白宇宁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

    他们谈恋爱以来,还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联系过。

    陈汐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打字,“做什么呢?”

    手指犹豫片刻,她把字一个个删掉,换成,“你生气了吗?”

    明知故问的话,打完又删掉了,换成,“中午一起吃饭吧,我们好好谈谈。”

    可谈什么呢?

    谈是她该妥协,还是他该放弃?

    陈汐叹口气,把刚打出来的字又删掉。

    头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陈汐抬头,看到秦烈头发半干,在她对面坐下。

    他身上还有肥皂淡淡的气味,很淡很淡,遮不住身上粗糙的男人味。

    “来了。”

    陈汐暗灭手机屏幕,给秦烈倒了杯杏皮茶。

    秦烈懒散靠上椅背,一手搭在桌上,“什么事?”

    陈汐翻开素描本,推到秦烈面前。

    “另外两个角色画出来了,你看看怎么样。”

    秦烈随口说句,“这么快?”

    垂眼看了看素描本上的画,不知不觉坐直了些。

    他翻开第二页,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抬眼看向陈汐。

    这才察觉到她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神里竟然有有一丝局促。

    “怎么样?”

    陈汐的声音不知不觉带着一丝紧绷。

    秦烈点点头,如实说,“很好。”

    陈汐松了口气,喝了口茶,身子向前倾了倾。

    秦烈懒散地靠回椅背上,等着陈汐开口。

    陈汐眼神飘忽一瞬,忽又变得坚定。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先预支我这五个角色的设计费。”

    她从来没在钱上向人开过口。

    话一说完,脸颊不知不觉微微发烫。

    可很快的,她眼神里的迟疑没有了,换做沉稳和坚决。

    半年来的东奔西跑,在四面八方质疑的目光中辞职,跟人打架进了派出所。

    步步为营的算计和争取,和她那么那么喜欢的人心生嫌隙……

    她想做的事,披荆斩棘走的今天,怎么可能连个头都低不下来。

    秦烈看着陈汐,她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今早的状态着实算不上好,用憔悴两个字形容也不为过。

    可她眼神里却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火,几乎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光圈。

    秦烈莫名就想起下雨那晚在 vr 馆。

    她骑上赛车,俯下身,后背微微拱起,像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他没在任何人身上,看见过那么原始又蓬勃的朝气。

    陈汐见秦烈盯着她看,却不说话,只好解释。

    “你放心,后面的五个角色我会尽全力好好画,vr 设备的拆装费,能不能用我画完的五个角色来抵……”

    她准备了长篇大论,没想到刚开了头,就被秦烈打断了。

    “可以。”

    他声音平淡,没当回事一样。

    说完起身,垂眼看着她,问道,“你什么时候要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