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展东张西望,一边说人在哪呢,一边屁颠颠跑到后厨找人。

    过了一会儿,秦展从后厨出来,笑眯眯地说,“做上了,等着吃吧。”

    陈汐看看店里五张简陋的餐桌,又看看桌上卷了边的塑封菜单。

    没看出这家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秦展坐不住,等了一会儿就跑进后厨,过了一会儿端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

    陈汐饥肠辘辘地吃了一大口,也没发现这家的拉面,跟别家的有什么不一样。

    刘伯洋也是一头雾水。

    他往面里加了勺辣椒油,嘟哝一句,“跑这么远,就为吃这一口?”

    秦展端来自己的面,坐下来美滋滋地问,“怎么样?好吃吧?”

    陈汐和刘伯洋无语地瞥他一眼,懒得理他。

    刘伯洋吃了两口,朝后厨喊,“老板,有蒜吗?”

    秦展屁股还没坐稳,又跳起来,“我去拿。”

    后厨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哦,有蒜。”

    门帘一掀,从后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女人,手里端着一碟剥好的蒜瓣。

    秦展刹住脚步,低头对女人说,“自己拿就行,你快去陪孩子写作业吧。”

    他端着蒜回来,坐下来又朝身后看了一眼,脸颊微微发红,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

    陈汐看着秦展,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抬眼看向老板娘的晚晚吖背影。

    只看到她细细的腰,一头乌黑的长发笼在脑后,梳了个粗粗的低马尾。

    三个人吃完饭出来,门口的小土狗又摇着尾巴屁颠颠凑了上来。

    陈汐忽然想起什么,说道,“这小狗瞧着怎么有点眼熟啊?”

    她抬眼看向秦展,“前几天你是不是往伯洋店里抱来过一只小狗?”

    刘伯洋也想起来了,“对啊,我说给我养得了,你不干,说已经有主了。”

    他蹲下来挠挠小狗的下巴,“好像那只小狗啊。”

    秦展蹿上车,一脸心虚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哪,哪像了。”

    陈汐让秦展把她送到白宇宁住的小区外面。

    她一个人沿着熟悉的路,默默走到白宇宁家楼下。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白宇宁家的窗户,看到家里灯是亮的。

    陈汐下意识从包里摸出一盒烟,怔了怔,又把烟塞了回去,然后大步走向电梯。

    刚进家门,陈汐就闻到一股烟味,客厅电视开着却没有人看。

    陈汐换了鞋,顺着烟味找到阳台上。

    白宇宁坐在藤椅上,手指间夹着根烟,正在黑暗里默默地吞云吐雾。

    陈汐心头像被什么重重刺了一下,生疼。

    她伸手拿走白宇宁指尖的烟,按灭在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然后蹲下来,沉默着把头埋进他怀里。

    一滴眼泪顺着她挺直的鼻梁滑落下来。

    他从来都不抽烟的,也讨厌别人抽烟。

    白宇宁抬起手,迟疑一瞬,温柔地落在陈汐头上,轻轻抚摸起她柔顺的发丝。

    她的头发这么软,人却是倔强而坚硬的。

    怎么爱,好像都融化不了她。

    好一会儿,白宇宁才低低问道,“蹲这么久,腿不酸吗?”

    陈汐一动都不想动,白宇宁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起来。”

    陈汐又赖了一会儿,起身走到他一旁的藤椅上坐下来。

    两人隔着个樱桃木的小茶桌,桌上摆着陈汐从她妈那里顺来的一套飞天彩绘的茶器。

    从前周末空闲的时候,两个人就会泡一壶茶,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窗外晴空万里,两人一个看书一个画画,偶尔聊些有的没的。

    小小的一片天地里,岁月宁静美好。

    他们谁都没想过这么一小块地方,守起来竟也没那么容易。

    陈汐低头揉了揉酸麻的膝盖,忽然问白宇宁,“喝酒吗?”

    白宇宁看着陈汐,沉默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陈汐起身去餐厅拿红酒。

    路过书房时,看到书桌下面扔着几块碎纸。

    白宇宁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书房里尤其整洁,地上从来都是一尘不染的。

    陈汐走进书房,蹲下来拾起地上的几块碎纸,正要扔进纸篓,却看到上面的字。

    调动申请书。

    纸是被撕碎的,裂痕仿佛都透着一丝不甘和无奈。

    她怔了怔,然后把碎纸小心抚平,放回书桌上。

    回到阳台,陈汐倒上酒,和白宇宁默默碰了个杯。

    她啜了一口酒,转头看向白宇宁,问道,“什么时候去北京?”

    白宇宁沉默喝酒,半晌不说一句话。

    陈汐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抬眼望向窗外的夜空。

    夜深人静,对面楼里的窗户一盏盏暗了下去。

    华灯初下的时刻,黑夜透出一丝它原本浓墨重彩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