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看你的表情,你都不知道你真实姓王?”

    警局门口,安瑜当面,中年女人忽的冷静下来,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安瑜瞳孔地震,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谬论一般。

    “姑姑!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可能不是安家人?”

    “我怎么可能不是?”

    “哈哈哈!!!”

    “贱种!你是真不知道啊!”

    “我哥哥嫂子,还有那个侄子就把你保护得这么好?这都没有告诉你?”

    “呸!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不知道,老娘告诉你!”

    “你真正的爹妈早就死了!”

    “当年要不是我哥哥嫂子心肠好,你早就被送到孤儿院了!”

    “如果不信,这里是警局!”

    “你去问问,自己身上到底有没有这层收养关系?”

    “安瑜!现在就算你哥哥被你害死了!”

    “你也没有半点资格继承安家的遗产!”

    “要是识相的...你就...”

    “行了!住口!”

    “安小姐!我们已经得出真相,安珞不是他杀,而是意外死亡。”

    “安瑜小姐自然也是清白的。”

    “这事是我们没有调查清楚。”

    “你不要再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要是再这样,我们可能就要采取措施了。”

    “安瑜小姐,你可以先离开,我们来向你小姨解释。”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抱歉。”

    原本在警局中的张队长听到外边的嘈杂声,走出门外,主持公道。

    安瑜神色呆愣。

    好似没有听到张队长的话一般。

    目光直直的看向他。

    “警...警官...”

    “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真的是被收养在安家的?”

    “我真的不是安家人?”

    “...”

    张队长愣了愣。

    随后点点头。

    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安瑜小姐,我看过你的档案。”

    “你是安家人,但你也确实是被收养的。”

    “...”

    好似五雷轰顶。

    安瑜踉跄了两步。

    若非身旁一位女警官及时扶住她。

    差点就摔倒在地。

    “怎...怎么可能...”

    张队长挥挥手。

    几位警官将冷笑着的安姑姑送进警局。

    “安瑜小姐,虽然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呃...”

    安瑜摆摆手,挣开了身旁的女警官。

    转身往外走去。

    女警官看了看张队长,眼神示意。

    张队长摇摇头。

    “算了,人家的家事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

    ....................................................................................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

    安瑜浑身湿透,好似一个落汤鸡一般。

    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

    丝毫不理会旁人递来的诧异眼神。

    她不能接受。

    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从未有人告诉过她,她其实不是安家的血脉?

    她努力回忆着。

    回忆着脑海中任何一丝可以反驳这一真相的线索。

    但真相就是因为无法反驳才叫真相。

    任凭她如何回忆,半点都寻不到。

    而且...

    她似乎还发现了越来越多佐证她不是安家人的线索。

    比如。

    比如...她根本没有六岁之前的任何记忆。

    她仿佛从有记忆一开始,就出现在了安家。

    有爸爸妈妈,有哥哥。

    比如。

    为什么爸爸妈妈明显是在偏心,他们对安珞更好一些,更发自内心的喜欢。

    她起初以为只是单纯的偏心,或者是重男轻女。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

    如果自己都不是父母的亲生骨肉,那被区别对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们凭什么不对亲生骨肉好一些?

    反倒是安珞,从未因为她不是亲妹妹这件事,对她有任何冷遇。

    不...不能再想了。

    她不愿为安珞开脱。

    是他害死了爸爸妈妈。

    让她没了家。

    失去了幸福。

    滴答滴答。

    身上的雨水滴到楼梯间的台阶上。

    不知不觉间。

    安瑜已经走回了自家小区。

    先前都没有注意,自家楼下的警戒线早已经被撤下。

    她掏出钥匙,想要开门。

    咔哒一声。

    钥匙插进门里。

    用力一拧。

    却没有任何反应。

    安瑜愣了愣。

    抬头看去。

    三零一。

    这根本就不是她家。

    而是她家楼下。

    原是稀里糊涂走错了?

    安瑜起身欲要上楼。

    正背过身去。

    忽的脑子轰隆一声。

    鬼使神差的。

    她停下了脚步。

    弯腰在三零一门口那积满灰尘的鞋架上的某只鞋子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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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子颤了颤。

    眼中浮现疑惑以及一丝丝不知何处来的巨大恐惧。

    她怎么会记得这家的钥匙藏在这里?

    她在这里住了十多年。

    楼下这家在她的记忆当中,从来就没有任何人住过。

    根本就是一间空房。

    本着疑惑和探究。

    她伸手将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插进这家的锁孔。

    很是艰难。

    但只听见咔嚓一声,这家的门还是打开了。

    出人意料的。

    没有常年没有住人的霉味儿。

    只有些许灰尘洒落。

    她彻底推开了门。

    眼前室内的场景。

    又好似一记重锤狠狠的打在她的心上。

    几乎要将她的心捶到血浆爆裂。

    这屋子格局和她家基本一样。

    入门就是客厅。

    只不过这家所有的家具已经被搬空了。

    只剩下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客厅。

    可即便是如此。

    安瑜也依旧本能一般。

    知道客厅左侧墙边应该是摆了一条沙发。

    沙发是大红色的。

    沙发旁边是透明的玻璃茶几。

    对面是一个不算大的小电视。

    可可可...

    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安瑜迈步进了这屋子。

    很敏锐的注意到。

    客厅地面已经铺了一层浅浅的灰尘。

    但绝对比十余年没有打扫的灰尘要薄得多。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来,这屋子依旧有人打扫。

    只是近期才没人过来了。

    而且。

    灰尘上,除了她踏进来的鞋印。

    还有一层车辙印。

    轮椅的。

    谈起轮椅。

    安瑜肯定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那个伤了脊椎后半身不遂的哥哥。

    “他...也是来过这里的?”

    “那他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他想要隐瞒什么?”

    “这间屋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哪里来的?”

    安瑜心中已然隐隐有了猜测,

    但还是不敢确信。

    她并不停留。

    继续向里走去。

    客厅右转则是一条走廊。

    并不幽深。

    四道门分布在走廊两侧。

    按照她家的格局,这几间房分别是三间卧室和一间卫生间,

    靠近左侧第一道门上刻画着些模糊斑驳的涂鸦。

    安瑜目光一落到那处,

    心中便是一阵绞痛。

    银铃般的女孩声从记忆中最幽深的地方传出。

    好似九幽黄泉下的回响。

    “珞哥哥,咱们这么画在门上是不是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