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见过谁家少爷这么憋屈的。

    “温公子还有别的事?”

    “有事。”理直气壮地。

    陈临渊虽有些不耐烦,面上还是不做显露:“何事?”

    “是家父那边,让我把信转交给您。”

    袖中的信件有些折损,拿出来稍显尴尬。

    陈临渊不多在意这些,接过信就走,温玺尘又把他叫住。

    “信送到了,温公子路上小心,代我给温兄问个好。”

    “劳请陈伯,现在回信。”

    “现在回信?”

    “家父不久之后要出趟门,将有些时日会不在府中。”

    根本没这回事。

    且又不是来信必回。

    就是想在陈家多待一会儿。

    “既然温兄有言,”

    有戏有戏。

    “那你随我来书房吧。”

    “那我就在此晒晒太阳吧。”

    说不准一会儿念念也出来晒晒太阳透透气呢。

    不与他多言,陈临渊的脸瞬间布满寒意:“随我来。”

    “是。”

    不是第一次来这间大书房,前世没少来。

    但每次来的时候陈临渊都对他还算客客气气的,毕竟是他满意的夫婿。

    唉。

    一世之差,差了这么多。

    陈临渊的书房有陈卿念的书房的两倍大,藏了许许多多的书。

    偌大的书柜上除了书没有任何杂物,连瓷器花瓶都没有。

    且一尘不染。

    难以想象,陈卿念前世和他说过,她爹一天会读很多书。

    温玺尘觉得陈临渊其人最令他钦佩的是读了许多书却半点不见其书呆,为人处世恰到好处而不炫耀其学问。

    前世的温玺尘也是读了许多书,可终究是不愿迈出大门,不会与人交涉。

    “你爹当真要我速速回信?”

    “确有其事。”

    陈临渊读完信,双目盯看温玺尘,迟迟没有动笔。

    被看得心虚,温玺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

    在砚台上磨起墨来。

    看上去认真,但其实漫不经心。

    手下力道没控制好,听见屋外走廊里传来交谈的声音险些没握住。

    而后传来敲门声。

    “进。”

    “爹——”

    这灿烂美丽的少女,不是念念还是谁?

    “念念。”

    “念念”

    温玺尘说得小声,陈卿念没听到,陈临渊可是听到了,老脸一板。

    “我来给您送水果,才洗好的。”

    说着,把手里的水果端过来,放在她爹跟前。

    “方才你阮伯伯来,不是吃了许多吗,怎么这会儿又过来送。”

    阮?

    “那会儿爹您也没怎么吃呀,没想到阮伯伯那般爱吃水果。”

    “是啊,他年轻时就爱吃水果,没想到这把年纪,还那么爱吃。”

    “所以他面色红润有光泽呀,爹也要多吃点才是。”

    全程没多看温玺尘一眼。

    连招呼都没打。

    “不知二位所说的那位是何人?”

    “你说阮伯伯?”陈临渊没回话,陈卿念问。

    “对。”

    “阮伯伯本是静安城人,后来官运亨通,去了京城做官,不久前回来的。”

    不久前回来的。

    阮向也姓阮,也是不久之前才出现的人。

    温玺尘对于阮向这个人是没有任何印象的。

    不说凭空出现,却也从未问过。

    之前在西北识得了几位友人,只知其名,不知其家世背景,饮酒吃肉,看他们畅谈,就算温玺尘只是饮酒不言,旦笑笑,也觉亲切心暖。

    那之后,温玺尘遇人便不多问来历,性格投合,见了来缘,温玺尘便会与其结交。

    这也是陈卿念和他说的。

    来者皆是客,善客可为友。

    “这阮伯伯”

    听着这称呼,陈卿念眉心一紧:“你说什么?”

    “叫阮大人。”陈临渊发话。

    “这阮,阮大人可有一子?”

    这次换陈临渊答:“有,那孩子是个好孩子。”

    “仪表堂堂,衣冠楚楚。师从圣贤,头脑也灵活,规规矩矩的。”

    全都是陈临渊编的。

    说给温玺尘听的。

    可尚不知此时温玺尘却完全没明白个中含义,理解更甚。

    早晚也和未来丈人口中的翩翩公子也是一家人。

    温玺尘点点头,心里暗喜,为阮向暗喜。

    陈家认可阮向,看陈老这神色,他日阮向直接上门提亲,便能应允这门婚事。

    看来,陈老是不知他翘着二郎腿躺在他驴车板子上的模样。

    也并不知被他口中的阮公子夜闯过自己家吧。

    不过阮向这人伪装之术极佳,竟敢在未来丈人面前装得规矩有度。

    也不怕日后露出马脚。

    可温玺尘却也有几分烦忧,也可以说烦忧更甚。

    不知自己何时能被认可,恐怕,还遥遥无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