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下去你必死。”

    很好,不是错觉。

    姚习风站直身体,收回脚,回到天台中心,动作一气呵成。

    事实上,姚习风也没有这个勇气再跳一次了。

    天台的冷风如同一把锐利的剑,它呼啸着,带着冬夜的严寒和孤寂,仿佛要撕裂姚习风的每一寸皮肤,使得姚习风全身都不禁有些颤抖。

    姚习风在这样的冷风里坐了一会儿,他在装作不知道和揭开这个秘密之间反复思考。

    最终,他还是把手伸进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了神龛。

    尽管全身都僵硬寒冷,可神龛那出来的时候,居然是暖和的。

    怎么可能不暖,那可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姚习风叹了口气,对着这个被自己捂暖的神龛,问了句:“你是个什么东西?”

    过了很久,久到姚习风以为真的是自己脑子坏了的时候,神龛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酆都大帝。”

    “……”

    姚习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搜索“酆都大帝”。

    洋洋洒洒一两百字的简介,姚习风看懂了。

    很好。

    第2章 不想死的却快要死了

    月光下,一个透明的虚影从神龛中显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看不清的,姚习风却看得很清楚。

    这个男人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发丝如瀑布般流淌在肩膀上,再到腰上。

    他的脸棱角分明,就如同古玉一般,充满了古典的韵味,那双深邃的眼睛,宛如古井无波。

    他的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就如同古代的雕塑一般,展现出一种完美的轮廓。

    他的身材高挑,似乎穿着一件淡雅的长袍,布料轻柔而光滑,泛着淡淡的黑色荧光,长袍的色调与他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凸显了他的英俊与潇洒。

    他的腰间隐约系着一条镶嵌着玉石的腰带,与长袍相得益彰,更增添了几分华贵之感。

    姚习风突然觉得自己用“你是个什么东西”来问这位美人,是对“美”的一种亵渎。

    他显然不是个东西。

    当然也不是人。

    真他妈见鬼了。

    姚习风心里骂了句。

    姚习风不知道的是,在夜色的掩映下,他那双端详着“鬼”的桃花眼,即深邃又明亮,若隐若现,如同两颗闪烁的星星。

    是那样的勾“鬼”心弦。

    但酆都大帝是什么鬼,三千年来,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鬼没见过,自然能定住心神。

    何况,今时今日,他哪里还有什么“心神”。

    两人,啊不对,一人一鬼就这样无言地注视着彼此。

    布满星空的夜幕成为了他们的背景,当空高挂的圆月将他们聚焦于一体,不夜城繁华的嘈杂声为他们配乐。

    时间仿佛就这样定格了。

    突然“咕噜——”声响了,肚子的叫声虽迟但到。

    姚习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很想吃东西,但他还是选择先将眼前这件事情搞清楚。

    “我可以问问,您为什么要救我吗?”

    半分钟前还是“你是个什么东西”,半分钟后就是“您”。

    变化真快。

    男人停顿了一会儿,开口道:“因为你刚才许愿了。”

    他有着很沉的低音,明明三十八楼的风声很大,但他的声音就是能清晰地传入到姚习风的耳朵里。

    吐字清晰,仿佛是紧紧贴着姚习风吐了一口气,有着一种能令人沉醉其中的蛊惑感。

    这口气闯进姚习风的耳朵里,从耳廓开始,像一只挠痒的小手,一路挠到耳膜再到耳骨,挠得姚习风痒痒的,一阵酥麻。

    想当年,堂堂姚家少爷,文武双全,艳冠天下,荤素不忌,自然是百花丛中过,叶片不留身。

    今日却被一只鬼的一个眼神,两句话给拨乱的心绪。

    姚习风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那不能。”

    姚习风定了定思绪,道:“我活了二十五年,许了不说上千也有上百的愿望,从来没实现过。”

    酆都大帝的虚影晃了晃,突然消散。

    这把姚习风吓了一跳。

    他立刻捧起神龛:“喂!你没事吧?”

    他把神龛从前到后从里到外都擦了擦,这种东西出了问题怎么“修”,完全不在姚习风的认知范围内。

    良久,神龛终于有了反应。

    “你别擦了。”

    语气中居然还带着略微的愠怒。

    ?

    姚习风停住了手。

    他是操作有误?

    “我的神力快消散了,无法支撑我维持虚形。”

    好家伙,你都虚成那样了,怎么救我的?

    当然,姚习风可没敢直接这么问。

    “所以您老救我是因为……?”

    男人深沉的声音缓缓继续道:“我原本即将消散,不成想死前受了你一拜,既然你拜得虔诚,信仰了我,我亦在死前救你一命。也算是我陨落前,了结最后一份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