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挺有缘分的。”

    姚习风运用起了自己那套自来熟的本事,问:“你叫什么名字?”

    “殷松石。”

    “我说,你不想死吧?”

    “三千世界,亿万亡灵将居无定所。奈何日月变迁,科学迭代,子亦不言怪力乱神。吾辈问心无愧,自无惧,亦不悔。”

    “可我悔了,不想死了。”

    姚习风道,他缓了缓,又开口:“对了,如果你不救我,我那点信仰能给你多少神力?”

    “三日。”

    突然,姚习风站了起来。

    他收起了全部的吊儿郎当,神情严肃认真。

    他将神龛放在背光处,让月光尽可能全部倾洒在神龛身上,然后认认真真地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整理好了衣襟。

    慢慢地,他对着神龛,双腿并拢,身体略微前倾。

    然后,他的双手先在身体两侧垂下,再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手指向前,放在额头两侧。

    接着,他将双手翻至掌心向下,迅速下压,头部向下触地。

    同时,他眼睛注视着地面,身体向前倾,双膝弯曲,双臂伸直,但手掌仍然放在头部两侧。

    最后,听见“嘭——”的一声,姚习风头部搭着双手触地,磕了一个响头。

    “信徒姚习风,愿酆都大帝身体康健,长命千岁!”

    第3章 都应该要好好活着

    突然,神龛泛出一阵亮光。

    那道光在月色的衬托下额外耀眼,额外明亮,宛如日照降临一般。

    直到姚习风抬起头,神龛的光还亮着。

    姚习风站起了身,眯着被光照得快亮瞎了的双眼,走上前,双手将神龛捧在掌心,然后再放回自己衬衣的口袋里。

    毕竟那是他全身上下最暖和的地方了。

    殷松石自然感受得到这片温暖,他缓缓开口。

    “吾已收愿,借你吉言。”

    此时,那道光芒才缓缓散去。

    既然决定不死了,姚习风便加快脚步往楼里走去,他实在是饿坏了。

    “老子长那么大不跪天不跪地,你是第一个。”

    姚习风咬了咬牙:“所以都别死了。”

    但走着走着,肚子又“咕噜——”一下叫了起来。

    “叫啥叫,没吃的。”

    姚习风的豪云壮志没坚持三秒,就被现实打了个稀碎。

    “我那里有吃的。”殷松石道。

    “别开玩笑了,你有吃的自己能虚成这样?”姚习风不信。

    “……”

    殷松石觉得这个小鬼的胆子有点大,他活了三千年,没人敢说他虚。

    但殷松石现在又没什么强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不虚,只能暂时忍着。

    “我公司的储藏室里应该还有一些没过期的泡面。”

    殷松石给姚习风指了条明路。

    “你公司不会在阴间吧?”

    姚习风语出惊人。

    殷松石给姚习风报了地址,便不说话了。

    他累,心累。

    殷松石作为酆都大帝,是阴间冥司主宰地狱的神灵,是冥界的最高统治者。

    为了跟上时代发展,地府自然会与时俱进,并且在人间拓展业务。

    地府的官员们甚至觉得可以用科学的方法宣传玄学,因为科学和玄学完全可以不冲突不是吗?

    想想隔壁财神,业绩蒸蒸日上,一年高过一年,人来越来越胖,脸色越来越红润。

    再看看隔壁月老,那办公室已经红得发紫了,天天开着兰博基尼天天出门给人当媒婆。

    殷松石至今还记得,自从有了外卖,孟婆再也不煮汤了,一天天地盯着各种麻辣烫,导致一开始来地府的亡魂差点因为不适应这个特辣的汤底而宁可魂飞魄散。

    只是没过多久,孟婆就长眠了,之后的亡魂别说麻辣烫,白开水都没的喝了。

    比起当年的门庭若市的地府,消弭临死之际,居然遇到这么一个瓜娃子。

    念至此,殷松石不由叹了口气。

    很快,姚习风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城郊交界处的普通写字楼,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早上八点,正好是上班高峰。

    整栋写字楼在一个大型综合办公楼偏里面的位置,不算偏僻,来来往往也有不少人。

    “老板,几楼来着?”姚习风怎么看这里都很正常。

    “104。”

    姚习风往104走去。

    殷松石继续道,“直接开门,没有锁。”

    “你已经穷得连门的锁都没有了吗?”

    姚习风边说,边打开了公司大门。

    这个办公室昏暗得和整栋楼的氛围截然不同。

    窗户上的浓厚的灰尘使得阳光无法穿透,弥漫着一股殷郁的气息。

    陈旧的办公家具被岁月剥蚀得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和形状,文件柜里积满了尘土,墙上的油漆已经斑驳。

    地板上散落着废弃的纸张和破旧的文件夹,还没进去,姚习风就顿感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