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陈岁安拢紧毛毯,“好。”

    赵渡笑道:“早饭想吃什么。”

    刚刚浪漫完听到这句陈岁安脸色有点难堪,淡漠的侧开脸。

    算了吧,那个粥真的很难吃,就豆浆还好

    “不吃了”他迟疑道,“你饿吗?”

    最后,他还是喝了那碗粥

    整个街区仅这栋小楼,还是全天24小时受管控,所以哪怕外面世界闹翻天,那些想要泄愤的民众也无法闹到这里。

    所以小楼格外岁月静好。

    餐桌上赵渡问要不要收拾衣服,他说勒威克港常年大雪覆盖,很冷很干燥,你的皮肤很脆弱,如果待上几天你要用东西很多。

    比如:身体乳,护手霜,唇膏,防风护目镜镜,帕帕克帽,防寒服,还要带鹿皮手套。

    这一长串听得陈岁安脑袋疼,浅啜了口豆浆,乱瞟着眼珠子舔了舔嘴唇边缘的白沫,瞧见三儿躲在吊灯上探头探脑的猥琐样儿。

    计由心生。

    “噢,那我先给三儿收拾吧。”

    赵渡眸色暗了暗,“嗯,那你给它收拾,我给你装行李。”

    潜在之意被揭露,陈岁安有点尴尬,反正也不想喝粥,干脆躲进厨房找小米。

    三儿需要带的东西就两样:吃的小米,还有封嘴的胶带。

    说白了其实什么都不用给它带,它饿了自己会外出‘打猎’找浆果找可食用的草吃,渴了自己还会开迷你瓶装水。它小时候一次开了很多,因为喙短,只够得到瓶口那截。

    浪费可耻,被陈岁安狠狠教育一顿后,自己外出喝露水,要么厚起脸皮找行人要。

    主打一个好养活和贱命一条。

    陈岁安假装在厨房忙了很久,竖起耳朵听楼上动静。

    等赵渡提着箱子下楼他才掂着一小袋过期小米施施然从厨房转出来,走到客厅看着楼梯上的赵渡,很无辜地问。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吗?”还意犹未尽地补充,“放着我来吧。”

    赵渡也不拆穿他,早就听到厨房里团团转的细琐动静。

    两人心眼子差不多,谁也没输了谁。

    “已经收拾好了,还有没有什么要带。”赵渡从楼梯上走下来,将箱子放在脚边,上前顺手拉上陈岁安衣服的拉链,又问一遍,“防寒服待会下昆机再换,一冷一热会不舒服,想想还有什么要带的。”

    陈岁安穿的是简单的黑外套,他避开两步,当真思索起来。

    忽地,瞳孔骤然一缩。

    erv!

    昨晚洗澡后他就放在床头抽屉了!

    一共有两管,抽屉里除了抑制情绪的药,还有身体乳。

    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前,两人曾在家里短暂住过一天,赵渡买的。

    放在左边还是右边?他会不会都拉开看?

    陈岁安果断往楼上走,“我上个洗手间,你先带三儿到昆机上等我吧。”

    刚迈上一步台阶,身后的赵渡站在原地,脚边是行李箱,肩头站着三儿,他静静说。

    “erv装在箱子里。”

    陈岁安倏地一顿,心都被揪紧了!

    他发现了,他是不是早就发现我要对他

    不,他一定认为这是自己需要的。

    心乱如麻!

    他会怎样看待自己?

    陈岁安不断在心里给自己设套,主动往里钻,拼命往坏里想,回过神来之时自己已经站在拉开的床头前。

    除了erv和身体乳不在,只有抑制情绪的药瓶静静躺在里面。

    他想起来了,这三样东西是放在同一个抽屉里的,因为他习惯睡右边。

    更大的恐怖攫住心神,陈岁安更加肯定他知道了,他知道我要再次伤害他。

    冷汗顺着背脊流,很快打湿了内里的短t,又有丝丝阴风涌进衣衫缝隙,带起一片寒意。

    足足十分钟后,陈岁安自暴自弃,苟且地、仍然想要继续,想要跟他在一起。

    现在该干什么?

    对,先上洗手间,快出发了,不能再在楼上待着,他会发现异样。

    对不起,心中在胡言乱语。

    陈岁安浑浑噩噩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狠狠泼了冷水拍醒,不要胆怯,你并不会伤害他,所有都已准备就绪,倒时候你会掉包erv,他不会被机制控制,对的,你不会伤害他,他也会没事的,只要他不受控制那就没有任何能突破震慑这道防线。

    至少这几天冷静下来,好好跟他度过这最后几天。

    时间很快的,等自己死后他会伤心一阵子,但随着时间推移肯定能忘了自己,是的,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裁决官,多巴胺永远都会分泌,但永远不会为同一个人分泌,机制所言油然回荡在耳边,不,不要,不要跟别人在一起。

    我很卑劣,求求你不要跟别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