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理解眼前是什么意思,逐白身上魔气涌动,只要有灵都会畏惧魔气,有时候他们只是存在便能伤人。

    他刚放出一丝魔气,傀儡便打了个哆嗦如坠冰川,那种赤/裸裸的威胁极其不讲道理,他已经连跑都不敢跑,一旦对方碾压过来他就是个被轻而易举抹平的杂碎。

    竹子傀儡甚至很难想象有人能在这时候近他身,可苏九归可以,他被逐白抱在怀中,魔气遇到他时凝成一股漆黑的藤蔓,上面凹凸不平布满黑色的龙鳞。

    他们从背后把苏九归绑住,绕过前胸和窄腰,小心翼翼缠绕着他又不敢真的能弄伤他。

    傀儡听到苏九归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自持,露出了他根本没见过的模样,他的手放在逐白肩膀上,无法分辨那是要把他推开还是想要搂着他。

    后来他连喘息声都听不见了,因为藤蔓撬开了唇齿,钻进了喉咙,堵住了所有声音,只剩下细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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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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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五:乐安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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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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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五章

    乐安城偏北, 是距离太清山最近的一座城邦,乐安城没有什么规矩,逐白念着自己曾经修道, 给道家人一个庇护之地。

    苏九归抬头便能看见太清山, 重生之后这是他距离太清山最近的一次。

    逐白刚刚跟魔使见过面, 双方没谈什么好话,逐白回来之后脸色紧绷着, 然后又收到了一封信, 逐白看完之后随手一扬,信件瞬间化为齑粉。

    他回到小院时苏九归早就起了, 他屈膝坐在门廊, 应该是刚刚打坐吐纳完,正静静看着太清山的方向, 因为身体里有藤妖的金丹, 当他静止不动时整个人很像一株树。

    逐白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当你回家时家里有人正在等你。

    他从背后搂着他,苏九归身体一僵, 脸色不太好看, 逐白问:“还生气呢?”

    逐白一碰他就想到昨夜, 什么东西都往里塞, 他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封死是什么意思,没有一处没有被藤蔓侵入。

    太荒唐了。

    逐白撩拨着他颈侧, 那儿还有个明晃晃的牙印, 红肿着一块,在苏九归身上极为显眼。

    逐白不轻不重揉着, 道:“我看你也能下得了床,要不我再……”

    “滚。”苏九归及时打断。

    就算是一百次苏九归该下得了床还是能下去, 再这么弄下去两人别活了。

    耳边传来逐白的闷笑,若是从前,他都不敢想自己还能跟苏九归过安生日子,拌拌嘴互相损两句,日子也挺好。

    逐白心中藏着事儿,打盹一样把下巴搁在苏九归肩头,轻声道:“我后来去过太清山。”

    “嗯?”苏九归回头看他。

    逐白道:“封山印一落,果然我连太清山碰都碰不到,只能在旁转一圈。”

    苏九归起了点兴趣,逐白继续道:“我上次去的时候,封山印百米之内寸草不生,荒了一般。”

    封山是千里冰封,地脉相连,没被封山印罩住的地方应该也很难长出花草了。被冻住的何止是花草,还有太清山无数修士。

    苏九归皱了皱眉,他一个殿下为什么突然要去太清山看看?一时兴起吗?问:“你回去是……”

    “想家了。”逐白毫不犹豫。

    他说得太斩钉截铁,反而让苏九归愣了,他说自己想家了。

    在逐白心中太清山才是他家,他在魔族像是个暂住的外人,他融不进去。

    苏九归摸了摸逐白的脸颊,使劲儿揉了一把,逐白微微低下头给他摸,很顺从地蹭了蹭他手心,跟安慰人一般。

    逐白笑道:“你可别被我骗了,万一我真是个什么坏东西,噬渊开了我就是个兴风作浪的魔龙。”

    苏九归想到季原初对逐白的占卜,他曾经也见过幻境中逐白出世的那一幕。

    苏九归说跟逐白很熟了,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但对他其实心中没底。

    苏九归问:“魔族对噬渊什么立场?”

    逐白:“两种看法,天天吵日日夜夜吵,一派要开噬渊,噬渊大开,魔物涌出,这天下最后真正可以成为魔族的天下。另一种则认为,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安稳日子,噬渊一开,万一这天下大乱如同末日,魔族人族还是妖族都没什么好下场。”

    两派相争,就看谁输谁赢了。

    逐白突然道:“皇都要乱了。”

    苏九归:“怎么?”

    逐白:“墨凛要造反。”

    他刚得到这个消息,皇都一乱下面的城邦就跟着乱,他作为城主一定会知晓这件事。

    逐白是魔族,苏九归是妖族,两人是殊途,本来不该推心置腹,彼此保留一些对谁都更好,苏九归万万没想到逐白竟然真的把这些话说给他听。

    逐白道:“现在在位的那位魔尊叫墨峰,看他不顺眼的人可太多了,”

    苏九归默不作声,魔尊是有名的暴君,苛税压得人喘不过气,要不是税收那么重,广陵城人也不会为钱财而死。

    逐白道:“你说离谱不离谱,有人要拥我为新帝。”

    苏九归对此没什么意外的,逐白血统纯正,他正要当帝王很顺理成章。

    苏九归问:“你要去吗?”

    逐白:“没那个意思。”

    逐白之前一直在魔族眼皮子底下当个二世祖,整日就吃喝玩乐了,若他想称帝早就去了,不必等到现在。

    “不想成事?”苏九归问。

    逐白略微停顿,他第一次把这番话说给别人听,声音很淡:“世人皆说我不祥,仙道阻我出世,魔族拥我,人族怕我,我向前一步可称帝,后退一步潜心修炼可以隐世。”

    他并未说大话,作为天底下唯一一条龙,他想横着走都没人管得了他。

    逐白想到这儿一笑,道:“我就不能什么都不干吗?”

    有人让他当魔尊,有人把他视为恶人,他就什么都不当,不求功名也不求什么伟业,只当一条龙行不行。

    “好。”苏九归轻声道。

    很多人都说逐白被苏九归养废了,他不这么想,逐白有手段有魄力,他当然可以当枭雄,但他也可以当个什么都不会的二世祖。

    逐白愣了愣,他猜到苏九归不会管他,但真的说出来还是觉得很不同,只有他不会在意自己身体里的是谁。

    苏九归喜欢逐白不是因为他讨人喜欢,就是因为他是逐白而已,不论哪一面都好,不论做什么都行。

    逐白被苏九归宠大的,长大之后这种宠爱也并没有收回,依然放养他,随便他怎么都好。

    “师尊。”逐白深吸了一口气。

    “嗯?”

    苏九归反手摸着逐白的脑袋,感觉这小龙有些不太对劲,逐白眨了眨眼,长睫毛戳在苏九归颈侧,弄得他有些痒,“怎么了?”

    “我们回太清山吧。”逐白道。

    苏九归一愣,他停了很久都没说话,原本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太清山,现在太清山被云雾遮挡,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前方迷雾重重,不知前路如何,一脚踩下去也不知深浅,这时候应该谨慎些,不要轻易做决定也不要轻易许诺人。

    可苏九归只是愣了愣,过了一会儿道:“好。”

    他们回太清山。

    皇都。

    人族当道时,总是因为皇位谁来坐闹得血流成河,模样很不好看。

    魔族做主后吸取教训,除了太子以外其他皇子都纷纷放出去,给个一官半职让他们为国效力。

    一来魔族繁衍太难,本来就人少,自相残杀之后更没剩几个。另外魔族寿命太长了,就算是当了太子又如何,等老子退位起码要等个七八百年,七八百年之后对于是不是想继位早就没兴趣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人想要夺位,只要是弄权,管你是什么人族还是妖族都难逃厄运。

    墨峰皇位坐太久了,底下早就有人不满,最近因为噬渊一事闹得更是沸沸扬扬,有人激进些,想着打开噬渊就算是末日又如何,总归是魔族做主。

    可墨凛并非没有脑子,一旦噬渊打开,这天底下谁做主就不一定了。

    他去云间城杀苏九归就是为了这个,杀了唯一可以开噬渊的钥匙,别让人族再有翻身的机会,这几乎是最好的打算。

    可惜他什么都没做成,他的计划被人打断了。

    “季原初。”墨凛叫他。

    这是一张大床,从床幔垂下一缕缕黑色的布条,上面用鲜血写满了符文,魔族符文和道家不同,气质更为阴沉,灵力低微的靠近符文会听到鬼泣。

    季原初脖子上套着一副铁链,铁链一头拴在床的另外一侧,他原本就瘦,铁链在他脖子上显得极重。

    季原初缩在床角,脸埋在膝盖中,对于墨凛的呼唤一点反应都没有。

    墨凛拽了拽铁链,季原初被迫抬起头,他双眼无神,眼睛黑白分明,瞳孔比平日里大很多,这让他看上去显得有些不谙世事。

    像无知的孩童,更像……傻子。

    季原初为了对抗墨凛的瞳术,选择封闭了自己的识海,让自己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傻子,就是为了不透露正道的消息。

    墨凛每每想到此处都有一股莫名的火气,太蠢了,怎么会这么蠢,就为了苏九归吗?

    “苏九归在乐安城。”墨凛道。

    云间城一事之后墨凛本想继续追杀苏九归,但当时情况不容他亲自动手,云间城□□带起的全国起义让他头疼,他不得不回皇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