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高金四人顺着街道慢慢逛着。

    小铃铛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边走边舔,时不时被路边摊贩的小玩意儿吸引,脚步忽快忽慢。

    付玉郎摇着折扇,跟高金聊着刚才才子大赛的趣事,厉良人则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前面那家‘聚福楼’看着不错。”付玉郎指着不远处一座飞檐翘角的酒楼道。

    “咱们去那垫垫肚子,刚才看比赛看得忘了时辰,肚子都咕咕叫了。”

    几人走进酒楼,里面果然气派,雕梁画栋,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

    他们选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了南岭特色的酸笋鸡、清蒸河鲜,还有一碟小铃铛爱吃的桂花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吃得心满意足,付玉郎摸着肚子笑道:“这南岭的菜虽偏酸辣,倒也别有风味。”

    高金四人出了聚福楼,慢悠悠地往城镇外走。小铃铛手里的糖葫芦已经啃得只剩一根竹签,厉良人走在最外侧,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的岔路——刚才逛街时发现镇外有片竹林,风穿过竹叶时沙沙作响,倒适合歇脚,几人便打算往那边去。

    此时的南岭正是盛夏,太阳像个火球挂在天上,晒得路面发烫。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热气,连吹过的风都带着股黏糊糊的劲儿,刚走没几步,几人的额角就沁出了汗珠。

    小铃铛拽着高金的袖子,仰着小脸抱怨:“高大哥,这天也太热了,早知道就在客栈里听付大哥讲笑话了。”

    高金正想回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西边的天际,不知何时,一片墨黑的乌云正以惊人的速度压过来,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瞬间就遮住了半边天。

    原本刺眼的阳光被硬生生掐断,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连远处的房屋轮廓都变得模糊。

    “要下雨了。”厉良人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云层。

    “看这架势,怕是场大雨,咱们还是先回客栈吧。”

    几人点头应着,转身往回走。刚拐过街角,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在屋檐上、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不过片刻,零星的雨点就连成了线,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雨网,将整个镇子笼罩其中。空气里的燥热被雨水冲散,反倒透出几分沁人的凉意,让人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对面的巷口慢悠悠走出一位老者。他穿着黑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根布带,身材偏瘦,看着像个不寻常的老汉。可当他抬起头时,几人不由得心头一跳——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锐利得像鹰隼,眼尾的皱纹里藏着股慑人的精光,仿佛能穿透雨幕,把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老者走得很慢,脚步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高金几人没太在意,侧身让开道路,打算与他擦肩而过。毕竟在这南岭的城镇里,遇到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再寻常不过。

    “也不知道那丰前辈醒了没。”付玉郎甩了甩头上的雨水,折扇“唰”地打开,遮在头顶挡雨,语气里带着打趣道。

    “说不定这会儿正趴在客栈的桌子上,抱着酒坛打呼噜,连打雷都惊不醒。”

    高金被他逗笑,摇头道:“以他的性子,就算醒了,估计也在喝酒。”

    小铃铛在一旁咯咯直笑,伸手去接雨丝,掌心很快积了一小汪水,她晃了晃手,水珠洒在地上,溅起更小的涟漪。

    几人正说笑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笃”声——那是竹杖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带着股说不出的戾气。

    几人心里同时一紧,猛地回头——只见刚才那位擦肩而过的老者竟停下了脚步,黑色衣褂下的肩膀微微起伏,显然动了怒气。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高金四人,雨珠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滴在下巴上,可他仿佛毫无所觉,眼神里的寒意比这场雨还要冷冽。

    “丰前辈……”老者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高金几人瞬间明白过来——刚才的玩笑话被他听去了。可这人是谁?为何听到“丰前辈”三个字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还没等他们细想,老者突然动了。他左脚猛地蹬地,青石板上瞬间裂开一道细纹,整个人像离弦的箭般扑了过来,双手呈爪,直取走在最前面的高金面门!那速度快得惊人,雨幕都被他撞开一道残影!

    “快躲开!”厉良人反应最快,他离老者最近,几乎在对方动身的瞬间就大吼一声,同时猛地扑向高金,伸手将他往旁边一拽。

    高金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侧后方倒去,堪堪躲过这一击的锋芒,

    付玉郎反应也不慢,一把将小铃铛搂在怀里,脚尖点地,身形往后急退,同时折扇“唰”地合拢,挡在身前,眼神凝重如铁。

    小铃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却没有哭闹——刚才的凶险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老者一击未中,毫不停留,手腕一翻,带着破风之声,直取厉良人腰侧!

    厉良人不敢怠慢,双脚微分,沉腰立马,双拳紧握,迎着手掌硬接了一招。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厉良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涌来,手臂瞬间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滑出三步,脚下的石板被磨出两道清晰的痕迹,嘴角隐隐泛起一丝血腥味。

    “好强的力道!”厉良人心里暗惊,这老者看着不起眼,内力竟深厚到如此地步。

    “阁下是谁?我们与你素不相识,为何突然动手?”高金站稳身形,沉声喝问。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紧紧锁定着老者的动作。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在四人脸上扫来扫去,仿佛在确认什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雨水打湿了他的短褂,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却结实的轮廓,手掌抬起,显然随时准备再次发起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