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状态在场的除了孙辈,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每次进入幻境,蔡婆婆也都是这样,可是……

    蔡婆婆女儿惊心,“岑医生不对啊,怎么手这么凉呢?”

    岑词伸手一探蔡婆婆的鼻息……

    少许,她说,“蔡婆婆,走了。”

    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但如果有一种死法就像蔡婆婆这种,悄无声息,带着笑容和向往安静地故去,没有丝毫痛苦,这种方式,何尝不令人羡慕呢?

    蔡婆婆被送到医院之前,急救人员已经表明蔡婆婆咽气了,可蔡婆婆的儿女还是坚持要见医生。

    没有任何的抢救价值,心跳、呼吸都已停止,完全达到了死亡标准。

    医生挺不理解,狐疑地看着蔡婆婆的儿女,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没第一时间送医院。

    蔡婆婆儿女都回答不上来,这种事,怎么说?

    岑词和秦勋也赶到了医院,作为蔡婆婆的心理医生,她主动跟医生进行了交涉,说蔡婆婆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而且当时的确是发生得太突然。

    没病没痛,又不是横死,医生也觉着奇怪,给蔡婆婆做抢救的医护人员跑过来说,死者看上去挺奇怪的。

    怎么个奇怪法?

    蔡婆婆的遗体被妥善安置,一切看着都没什么异样,连双眼都被阖上了,脸上从容安静,没有死人的惊骇。

    医护人员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试图再抢救的时候挺奇怪,然后想了半天,喃喃了句,“不像是刚刚去世的。”

    这话令众人愕然,包括岑词和秦勋。

    医生也惊讶,去看遗体。

    白床单一掀,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就见蔡婆婆的遗体的确是起了变化,身上的皮肤就像是脱了水似的眼能见的干瘪,宣布死亡的时候还不这样,这前后也就不到半小时?

    ……

    法医介入的时候是晚上。

    最开始蔡婆婆的女儿死活都不让法医来碰遗体,这对于亲人来说相当于在心头剜肉,但蔡婆婆儿子冷静,他想查查蔡婆婆是不是真的有隐疾。

    对此,岑词的态度跟蔡婆婆女儿一样,但她反对的原因是,就算法医来查也未必能查出什么,徒添烦恼。

    秦勋的意见跟蔡婆婆儿子统一,不管怎样,查个究竟很重要,总不能让儿女们心中留了遗憾。

    可最后,法医的鉴定结果出来,还真是冲着岑词的预想去的。

    非但没查出来问题,反而遇上了更大的问题——

    隐性病变没发现,但从死者遗体状态和各器官的衰竭情况来看,死者已经死亡很久了。

    当时蔡婆婆的儿女都傻眼了,眼泪都吓回去了,问法医,死亡很久……是多久?

    法医面色凝重,语气又是不可思议,回答他们:至少,半年左右。

    第276章 梦一场

    岑词又陷入冗长的梦里。

    梦里有陶凤云歇斯底里的嘴脸,手里操着棍子一下下往她身上打,边打边喊:你就是个累赘,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那天,空气里充塞着的都是海水的潮湿味,她自小就闻惯了的气味,伴着那个无人问津的小渔村一代又一代。

    可就在陶凤云离世了之后,她厌恶又恐惧了海水的气息。

    梦里海水的潮湿味,令她恐慌。

    画面一转,成了幽暗逼仄的巷子。如豆的光亮在巷子的尽头,悬挂在路灯的灯罩里,遥远得就跟这漫漫人生似的。

    她看见了宁宇。

    恬不知耻地跟她说,行,就当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喽,那你就忘了我吧。

    巷子里还有她自己,跟鬼一样的落魄,开口说话的时候眼泪都流干了:忘了你可以啊,你把心挖出来让我看看,但凡有一点红的我就放过你!

    宁宇哼笑说,我们之间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了吧?

    是没意思。

    所以他才把她推给他的那些哥们儿,用她来抵他的赌债!

    她从内心恨他恨得要死,说,你想安生吗?别痴人说梦了,我就算死了成魔变鬼也会缠着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好过!

    ……

    之后,她好像又看见了陶凤云。

    脸上的妆很浓,嘴巴涂得就跟喝了血似的。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充塞着劣质酒水的刺鼻味儿。

    她拿着只黑色麦克风,网罩是红色海绵,那海绵被撑得失去了弹力,老旧的有几个窟窿。

    陶凤云在唱歌,她的歌声挺好听的——

    谁都不爱爱等待

    想来就会来

    该来的都不来

    想爱就有爱

    该爱的都不爱

    谁在谁不在

    该在的都不在……

    ……

    最后的画面又定格在静谧的场景里。

    她坐在窗前,手里摊着画稿,她跟那人说,其实我活得很失败,做什么好像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