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烁站在原地?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行舟再次抬起头,“你?还有什么事?”

    这逐客令下得?太明显,齐烁又是憋了半天,结结巴巴开口道:“等有一天你?要是没?钱了,傅眠离开你?,你?可别来找我哭。”

    江行舟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可能有那么一天。”

    “江家不?会破产。”

    重点是这个吗?大哥!

    第二十五章 无望爱人

    齐烁痛心疾首, 齐烁无可?奈何。

    直到江行舟意外车祸瞎了眼睛,傅眠绝情分手远渡重洋去追名逐利,齐烁站在江行舟的病床前, 看着满屋的狼藉,无奈叹气:“你现在明白了?”

    江行舟跌倒在地上, 握着玻璃杯的手在轻轻颤抖,空洞的眼眸里是赤红的血色, 有怨有恨, 十足的阴戾, 像是又回到了没有遇见傅眠之前时目中无人的情态,但显然比那时候更加病态痴狂。

    听见齐烁的话?, 他满是血迹的身体顿了顿, 然后他缓缓回过了头, 双目异常狠厉。他眼前一片黑暗,那双没有色彩的眼睛就那么盯着齐烁, 一字一句问他:“你想让我,明白什么??”

    “少自?以为是了!”

    他不等?齐烁回答,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发颤,手中的玻璃杯应声碎裂, 细小的玻璃片扎在他的手心,渗出鲜红的血。

    齐烁陡然一惊,“江行舟!你冷静一下!”

    又打开门叫:“护士!护士!”

    “我很冷静!”

    江行舟摸索着起身,不顾地板上的四处狼藉,赤着脚摸到了病房的门, 然后干脆地关上,反锁。

    他做完这一切, 回过身来,忽然叹了口气,道:“齐烁,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个屁!”齐烁烦躁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他撞死之前,把江行舟这个脑残也带下去。

    江行舟失血过多,有些微微的眩晕,他定了定神,站在原地,笃定道:“他会回来的。”

    “傅眠,会回来的。”

    江行舟喘了口气,后背倚靠着门,轻轻滑坐到地上,眼前的一片虚无他可?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重生一世,他也时常能在梦中再次记起,他似乎改变不了车祸的结局,第二次失明,他已经能完全冷静下来了。

    落日的余晖透过病房的窗户,照得他的脸微微发烫。

    什么?时候呢?

    傅眠回来应该是什么?时候?

    重活一世,关于傅眠的许多记忆都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消失,他已经忘记了傅眠常戴的胸针是红玫瑰还是白月季,发尾是内卷还是外卷,萦绕在他心中久久不散的,是无休无止,彻骨的恨意。

    他坐在原地很久,久到落日都已经不见踪影,齐烁去外面叫了饭给他,又让人来打扫了一遍房间,整个过程中,江行舟一动没动,他张扬的面容隐藏在黑暗里,努力地去想上一世傅眠的样子?。

    长发,发尾微卷,白衣,他的眉眼很冷,不喜欢笑,总是自?己一个人待着,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有一点起床气,画起画来总忘记吃饭,创作的时候会抽两?根没什么?劲的烟找灵感……

    江行舟一点一点的想起,脑中的影像再也不是那个和?傅眠有五分像的演员时淮,他的胸腔剧烈地颤动了两?下,终于从那双没有色彩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

    ……

    傅眠转着画笔,饶有兴趣地看着不远处还在打电话?的齐烁,看他似乎已经挂断了电话?,他擦了擦手上的颜料,摘下帽子?站起身。

    “齐少爷。”

    齐烁闻声转过身来,看见他的那一刻下意识皱了皱眉,傅眠当做没看见,仍然礼貌地和?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

    齐烁没说?话?,皱着眉上下扫视了他一遍,声音听不出起伏:“你来这里做什么??”

    傅眠指了指身后的画板,“看不见么??写生。”

    他笑了笑,又道:“这个公园环境很好,齐少爷也来看风景?”

    这真?是一句没什么?意义的废话?,齐烁对他欺骗江行舟感情的事耿耿于怀,恨他恨得咬牙切齿,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这风景有什么?可?看的,”齐烁看了眼不远处的天虹六角大厦,嘲讽笑道:“或许大艺术家的眼睛能看见我们这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意境。”

    “或许吧。”傅眠敷衍地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江行舟的眼睛怎么?样了?”

    齐烁脸色猛然变得僵硬,声音霎时间提高了八个度,“你还敢问他的眼睛?!”

    傅眠转了转手中的笔,疑惑道:“为什么?不敢问?”

    他抬起一双淡茶色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犹如?明珠生晕,“齐少爷不会觉得那场让他瞎了眼睛的车祸是我策划的吧?”

    傅眠不紧不慢,云淡风轻的脸上猜不透一丝情绪,“我只是礼貌性地关心一下而已,齐少爷这么?大火气。”

    他不动声色地将话?扔回去,“如?果他的眼睛还没好利索,该去找肇事者或者医生。”

    “齐少爷对我发什么?脾气?”

    “关心?”

    齐烁遽然眯起眸子?,反问的语气含了几分愠怒,“两?年前你一走了之,现在轮得着你来关心他的眼睛了?!”

    傅眠沉默片刻,动了动唇:“那就是他的眼睛还没好?”

    齐烁怒气冲冲,“早就好了!好得不得了!”

    “比眼瞎看上你的时候强一万倍!”

    齐烁连续吼出声,对傅眠输出他的口水,因此口干舌燥。

    傅眠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这时齐烁才发现,他原本已经到肩下的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剪短了许多,浅色的发丝遮住了他过于冷冽的下颌线,没有了发尾的卷度,齐肩直发却显得他更加冷漠无情。

    “哦,”傅眠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样,重新戴上帽子?,垂下的阴影遮住一双冷冽的眼睛,道:“好了就行。”

    他蹲下身来去收拾地上自?己的画笔工具,却听见身后齐烁忽然道:“你已经见过时淮了?”

    虽然是疑问的话?,但语气里早已经透露了肯定的意思。

    傅眠不紧不慢地收拾好画板和?工具,蹲着身子?转过头来,“时淮?”

    “你指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小演员吗?”

    齐烁噎了一下,意味不明地问道:“这就是你剪头发的原因?”

    “大艺术家这么?小肚鸡肠?别?人和?你长得像都不行?”

    傅眠站起身,不带感情地撇了他一眼,“江行舟就喜欢这种风格的。”

    “我为了不让他喜欢都剪头发了。”

    “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他一句话?接一句话?地说?出来,说?得齐烁脸上的色彩千变万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江行舟喜欢哪种类型,多此一举。”

    傅眠提着画箱,道:“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齐少爷等?人。”

    齐烁看着他走了几步,忽然问道:“傅眠,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江行舟曾经对他那么?好,在他面前收敛所有脾气,对这个性格别?扭的小画家捧着哄着,给钱给资源,生怕他受了委屈,到头来一场车祸,眼前这个人就能狠心切断他和?江行舟所有的联系,不管江行舟怎么?求,他都要?硬生生地断绝这段情意,仿佛三年中的一切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一样。

    傅眠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既然你这么?说?。”

    齐烁道:“往后在京城,他不会再给你提供任何资源。”

    傅眠两?年前在京城是炙手可?热的天才画家,但两?年过后,热度消减,傅眠此时选择回国,无异于一切从零开始。

    傅眠的眼睫颤动,提着画箱的手紧了紧,声音冷淡:“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吗?

    齐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弯处,抬起手机问道:“这所有的,你都听到了吧?”

    “什么?想法?”

    那边沉默了很久,问道:“他真?的,把头发剪了?”

    “剪了,整整齐齐的齐肩短发。”

    齐烁拿着手机,贴近耳朵,“我现在倒是觉得,他和?时淮没那么?像了。”

    江行舟沉默片刻,才喃喃道:“我一直没觉得他们像。”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意识觉得,他们很像呢?

    明明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傅眠像雪中劲松,时淮应当是冬日白梅。前世,加上这一世,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认错人,在酒吧给毫不相干的人擦眼泪?

    他始终想不明白

    他前世为何会在与傅眠无尽纠缠之后,那么?轻易地放了手,从此傅眠再次远渡重洋,他们活着的时候,再也没见过哪怕一面。

    到后来,所有人都不再记得曾经的天才画家,傅眠的容貌和?声音也在他的记忆里逐渐模糊,任凭他想到头痛,也再也想不起他完整的样子?。

    然后重来一世,他依然在宴会厅里,被沙发角边描摹挂灯的少年所惊艳。

    一见钟情。

    ……

    傅眠提着画箱回到师兄家里,陆今白告诉他有一家工作室来头不小,点名要?傅眠来合作,但有一个要?求,傅眠画出来的服饰要?给制作的授权,后期会做成衣物来展示。

    傅眠有些不爽,“我是画师又不是设计师,要?什么?制作授权?”

    陆今白沉默了一下,告诉他:“这个工作室很出名,如?果只是要?一个制作授权,其实?也无所谓。”

    傅眠依然很不爽,他想了想,道:“我考虑考虑吧。”

    他上网查了一下这家工作室,发现的确很出名,在京城的价位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于是和?工作室负责人打去电话?,表示同意了授权的要?求。

    第二十六章 黑月光作妖

    但同时傅眠也提出了要求, 表示他的?作品只做展示,不?做售卖,毕竟他不?是什么大秀设计师, 也不?希望自己的?作品掺上利益变成众人趋之若鹜的热卖品。

    嘉虹工作室开出了很高的?价格,负责人要了初稿, 在电话里对他的?顾虑表示理?解,并且提出展示服饰的模特他可以参与择选。

    傅眠坐在阳台上, 道:“我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 你们全权负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