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枫也知道,这时候的枣子确实吃香,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爱买些枣子过年,

    图个红红火火的好彩头,价格贵点也正常。

    没犹豫,对大爷说:

    “行,给我称五斤,再给这位兄弟称三斤。”

    大爷麻利地称好枣子,分别装进两个布袋子里递过来:

    “五斤,六块钱;三斤,三块六,一共九块六。”

    陆少枫付了钱,把枣子递给耗子一袋,自己拎着一袋,放进马车里。

    周围几个路过的村民,看他们一下子买这么多枣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声嘀咕着:

    “真有钱”

    “过年就是舍得”,

    陆少枫没在意旁人的议论,牵着小雅的手,

    慢悠悠地逛着集市,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摊位上的东西。

    耗子跟在旁边,手里拎着枣子,嘴里还嚼着刚才没吃完的烤地瓜,

    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跟个好奇的孩子似的,

    时不时还指着摊位上的东西跟小雅唠两句。

    逛到集市中间,陆少枫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卖杂货的摊位,目光瞬间顿住了,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艹,原来是这俩货!

    只见摊位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着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苍蝇落在上面都得打滑,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正热情地跟一个村民介绍着摊位上的搪瓷缸;

    另一个穿着黑色的棉袄,身材微胖,肚子鼓鼓的,手里夹着一支烟,

    时不时点头附和,脸上也堆着虚伪的笑容,

    眼神里却透着几分精明和算计。

    这俩人,陆少枫这辈子都忘不了——王龙,张齐!

    上一辈子,他真是瞎了眼,还把王龙当兄弟处,自己白手起家创办公司,

    王龙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他手把手教王龙做生意,

    给王龙资源,帮王龙发家,让王龙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

    变成了小作坊的老板。

    后来,王龙说认识了一个煤老板,也就是张齐,说可以投资自己的公司,扩大规模,让他赚更多的钱。

    他一开始还有戒心,可架不住王龙天天撺掇,还组织了好几次酒局,

    俩人一口一个“老乡”“兄弟”,一口一个“东北人讲义气,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整得他也动了心。

    一来二去,他就跟俩人称兄道弟,彻底放下了戒心,把他俩当成了最信任的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俩货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所有的亲近和投资,都是算计好的圈套!

    在一次酒局上,俩人趁他喝醉,找了两个妹子塞进他的房间,

    还偷偷拍了视频,后来就拿着视频威胁他,逼着他签订合同,

    把公司里最值钱的设备和资源,

    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他们。

    他不肯,俩人就到处散播谣言,毁他名声,最后逼得他走投无路,只能签字。

    公司破产,身败名裂,妻离子散,直到临死前,

    他才知道,这一切的主意,

    都是他一直信任的“好兄弟”王龙出的,张齐只是个帮凶!

    这俩杂碎,不仅毁了他的一切,还毁了他的家!

    想到这里,陆少枫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

    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杀意,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小雅和耗子还在身边,

    不能冲动,得先把俩人支开。

    陆少枫不动声色地转头,对耗子使了个眼色,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他带着小雅走开。

    耗子一看陆少枫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对,那眼神冷得吓人,肯定是遇到事了,

    立马心领神会,伸手牵住小雅的手,脸上挤出笑容:

    “小雅,前面有卖糖画的,”

    “耗子哥带你去买,咱要个老虎的,走!”

    小雅正盯着旁边摊位上的布老虎,闻言眼睛一亮,立马忘了刚才的事,

    乖乖跟着耗子走,还拉着耗子的手晃了晃:

    “耗子哥,我要画个大老虎的糖画,比这个布老虎还大!”

    俩人快步走到前面的糖画摊位前,耗子故意背对着王龙和张齐的摊位,

    假装认真地帮小雅挑选糖画,

    实则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后面的动静,生怕陆少枫出事。

    陆少枫站在原地,看着耗子俩人走远,

    直到他们的身影融进集市的人群里,才缓缓转过身。

    抬手掸了掸棉袄上的雪沫,脸上的温和彻底敛去,

    换上了一副平静却透着寒意的表情,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

    风刮在脸上,不及他心底的寒意半分,一步步朝着王龙和张齐的摊位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无意识地攥了攥指节,捏得“咔咔”响,松开时,掌心已经留下几道红印

    ——脸上重新覆上一层无波无澜的平静,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任谁看了,都只当是个赶集市的普通汉子,

    压根想不到这笑容底下,藏着滔天的恨意。

    抬眼扫了圈周遭,目光很快锁定了不远处一家衣服店——

    陆少枫抬手理了理身上的棉袄,脚步沉稳地走了过去。

    掀开门帘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店里头,

    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听见动静,掌柜的猛地抬头,

    抬眼上下打量了陆少枫两眼,立马堆起满脸的笑,撂下算盘起身:

    “兄弟,来扯布还是买衣裳?”

    瞅瞅咱这刚到的新货,都是耐穿的好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