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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行李,办好入住,如同穗和所说,这是一家华人经营的酒吧旅馆,没什么人在,都是年轻的面孔对视着,桌面摊开几本书,但摊开手时更像在算命。

    外表一般,门口也很狭窄,但是内里装饰精致,随处可见经营者的私藏。

    傅令絮没多待,几乎全程自助服务,站在门外逡巡了一周,就领着穗和往外走。她家住得不远,三层楼的独栋,房东带着一只狗占据了一层。

    二层是三个高中生并排租住,三层只有两个房间。

    均为一室独卫无厅的构造,一头一尾住着两个中国留学生。

    穗和摸黑打开门。

    房间入眼时十分整洁,双人床挨着窗户和墙壁,有两层阶梯,铺着柔软毛毯的地方视作客厅,放置一个木制小圆桌。

    橱柜在房间另一侧的墙壁上,尽可能远离着卧室,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穗和打开窗户先透透风。

    她先烧了一壶热水,想起来这两周都没在家,站在客厅木椅子上拨开电表箱,想看看是否还有电费,然后回头随意问傅令絮,“你饿了吗?我可以用火锅底料先给你煮个面垫垫肚子,国内寄来的,平时我都舍不得吃。”

    不等傅令絮回答,她情绪又一次陷入低谷,嘴里念着,“不对,是我不能回国,又不是你,你想吃回国就可以吃到正宗的啦。”

    “我还好。”

    穗和更轻地“哦”了一句,“那我就少煮一点吧,是我自己想吃……”

    傅令絮仍站在门口。

    他面前摆了一双灰色的男士拖鞋,与她脚上穿的是一对,看起来不像新的,他没有丝毫要擅自换鞋的举动,眼底的黯淡也缓缓浮现。

    穗和从椅子上跳下来,恍然似的给他提醒,“那双别穿!”

    傅令絮冷淡地站在原地,眼神丝毫不往上落。

    穗和嘴里说着:“那双是因为我一个人……”

    傅令絮出声打断,“有别的吗?”

    “嗯……”穗和没多在意,光着脚走到门边,蹲下身从玄关柜里取出一双全新的棉拖鞋,跟她脚上那双同款同色,“这双是全新的,很暖和,很舒服。”

    见她弯腰细心的想放在自己脚步,傅令絮也立即躬下身从她手里接过。

    “谢谢。”

    “没关系。”

    傅令絮道谢时,已经躬下身,准备换鞋。

    穗和也乖巧地绕到他旁边,伸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

    然后将他身后的房门轻轻带上,锁好。锁芯落下那一下清脆的声音,像是禁止暧昧流窜,空间变得更加温馨和狭小,让她脸上莫名一热。

    穗和为此走神,“啊”了一声,才赶紧解释:“哦,那个,我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住。因为我姐姐嫌宿舍环境不好,男女混住,不让我住宿舍,才就近选了公寓。”

    傅令絮肆意地重复,让她听清,“大部分时间。”

    “难免偶尔有朋友来嘛。”

    “嗯。”傅令絮没有随意大量整个房间,只是朝她身后努嘴,“水。”

    “哦——对,水应该烧开了。”穗和局促地挥着手,“那您自便,客厅电视、游戏机都可以用,我来做几个菜,很快的。”

    刚一转身就发觉身后有人影从她头顶笼罩过来,将她包裹,以一种影子交融的拥抱让人此刻只能听到起伏不定的呼吸声。

    穗和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头。

    人影已经偏下去,让她整个人又重新显露在明亮的灯光里。

    她微微吃惊地偏下头,发觉傅令絮已经半蹲在她脚边,手里正替她摆正拖鞋,她几乎是下意识将脚背绕到了另一条腿后,羞赧躲藏着。

    “怎、怎么了?”

    “把鞋穿好。”

    这让她想起在警察局狼狈走丢的那晚,傅令絮也是这样送了她一双高跟鞋。就算不细想月光落在他脸上的神情,她也能在心底描绘他眼神的温柔。

    不能再想这些了……

    穗和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赶紧并拢腿蹲下去,“我自己来!”

    傅令絮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将毛绒拖鞋抽开,拿远,捏紧在手里。

    知道他没有要退让的意思,穗和才捋着头发站起来,“……又不冷。”

    她伸脚穿进去,只能看到傅令絮的头顶,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但他的动作很轻柔,知道他扬起脸似笑非笑地说着,“你到底几岁?”

    “十八岁,早就成年了好吧。”

    傅令絮站起来,轻叹了口气说,“看着不像。”

    穗和闷闷出声,“我发现了,您变着法子骂我幼稚。”

    傅令絮看她一眼,无奈地耸了下眉,“不幼稚,只是跟小朋友一样不省心。”

    她脱了大衣,喜欢穿紧身针织裙,头发没有专门打理过,跟他用的是一样普通的酒店吹风机,却能吹得蓬松随意,随便被她半束半落在脑后,比松散着反而多了一些风情,她不用化太多的妆,只有唇色比石榴还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