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直到李琭看完全部卷宗,说:“你派人去华月楼复原一下现场。”

    “是!”他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周望虽然查案没有魄力,办事效率还不错,下午就将现场复原,派人请李琭过去。

    正如周望所说,屋内情况看起来像是起过争执,但程度不算激烈,除了茶壶酒杯掉落,其他就没什麽了。

    连一般上吊用来蹬脚的凳子都没倒。

    李琭扫视一圈,问:“檀娘多高?”

    周望道:“五尺多些,就是比旁边这丫头稍高一点。”

    李琭闻言,抬头望了望房梁,又看了眼凳子,眸色更沉。

    “第一发现人是谁?”

    刚才被用来比身高的丫鬟怯怯回答:“回大人,是奴婢。

    奴婢见小姐迟迟不起,就推门想看看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就发现……然後就喊了人来。”

    “你进来时,凳子就放得好好的,没有歪倒?”

    “是的。”

    “你仔细回想!”

    “是……是真的!”丫鬟慌张地说,“奴婢绝对没有动过屋里的东西!”

    李琭这才放缓语气,又问:“既然凳子没倒,那檀娘是什麽状态?虚踩着凳子?”

    “不、我……奴婢想起来了!小姐就悬在凳子上方,大概、大概隔着这麽一段。”

    丫鬟伸手一比划,檀娘的脚尖离凳面大约还有一拳的距离。

    周望当即面色大变,惊得没了血色。

    白三秀见现场气氛凝滞,有心缓和一下,指着桌边地下问:“当时房间里铺的就是这块地毯?”

    丫鬟愣了一下,才小声回她:“是的。”

    “那酒水撒了以後,这一块都是湿的?”

    “嗯……凳子上也有点……”

    “地毯清洗过吗?”

    “没、没有!”

    丫鬟是新人,不知道情况,但周望可是没少听说大理正夫妻二人如何感情甚笃。

    於是他赶忙殷勤地上前来指明范围,“夫人请看,大概有这麽大一块。”

    第255章 番外(二)

    鉴定结果出来得很快。

    遗书是假的。

    公子哥没经历过什麽事,官差一问就老实交待了。

    高勤确实很喜欢檀娘,但也不会为了她违抗家里。

    他爹明说不可能让人进门,高勤也就和檀娘断了关系。

    两人最後一次见面,是在三月十七。

    谁知檀娘突然上吊,又听说现场有争执痕迹,高勤顿时慌了神。

    他怕牵连到自己,就伪造了一封书信以备不时之需。

    高勤坚称自己什麽也没干。

    一开始他不肯交代案发时间的行踪,後来实在糊弄不过去了,才坦白是去了赌坊。

    这下把他爹高风气得,直接上了家法,可以说是往死里打了一顿。

    根据仵作的勘验,檀娘颈上的痕迹可以确定是缢死,而非遭人勒死後再被吊起。

    但是踩不着凳子,如何自己上吊?至此,案件陷入了僵局。

    是夜。

    洗漱过後,李琭帮白三秀绞干湿发,耐心地梳顺。

    见她神思不宁,似乎有心事,他温声问:“想什麽呢?”

    白三秀也没隐瞒,“地毯。”

    “檀娘屋中的地毯?”

    “嗯!虽然水渍已经干了,但我那天,总觉得闻到臭味。”

    “地毯上的?”

    “应该是吧?除了混合的茶水酒水味,还有股怪怪的味道。

    但是我又想不起是什麽味。”

    李琭那天在现场,还真的什麽也没闻到。

    他知道要论五感,他是远远不如白三秀的。

    他刮刮她的鼻子,“想不起就算了。

    也许是地毯一直没清洗,沤出的味。”

    “可是现在案子一直没进展……”

    “本来也不能都靠你。”他又笑,“旁人都道我破案快,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还有你这麽个贤内助,可要嫉妒死了。”

    白三秀想想也对,“那这回李大人就自己辛苦一下吧。”

    没料想话刚说完,男人已经放下梳子,从身後贴着拥住她,拾起她的秀发放在唇边轻吻:“活儿我可以自己干,但夫人得犒劳一下。”

    白三秀咬了一下唇。

    她看见镜中那双幽黑的瞳眸也专注地凝望她,明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却已经心醉神迷。

    她从来不是扭捏的人,於是顺从心动,反手抚着男人的面庞,侧头吻了上去。

    不过其实主动权也不在她手上。

    很快,她陷入一片潮海,在疾风骤雨中身不由己地随波逐流。

    直到许久之後风平浪静,她感觉自己也成了那海潮的一部分,任性飘荡着,连思绪都融化。

    “明日老慕要来蹭饭。”

    耳畔有人轻声说。

    “嗯……”

    白三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彻底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