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蹭饭这件事上,慕容恪是既专情又周到的。

    白三秀和李琭成亲几年了,他也升任御史中丞了,但还是一如既往对蹭饭情有独锺。

    经常放着慕容府的山珍海味不要,非得上李琭家吃。

    不过他也不白吃,每次来都带一堆吃喝用具。

    毕竟善待兄弟,就是善待自己。

    “小秀!看我带什麽来了!”

    每次听到这句话,白三秀都有种娘家老舅登门的错觉。

    她出屋一看,这次阵势还真不小!

    “那边,冰窖在那边!对对对,就那个小屋里。”

    慕容恪轻车熟路地指挥仆从搬箱子,一边道:“家里新制的冰,我就给你带过来了。

    怎麽样,晚上做点冰雪冷圆子?”

    “……做做做。”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有条件的人家会在冬季就存下一些河冰,留待天热时用。

    但像慕容府这样的锺鼎之家,河冰就看不上了,而是定期用泉水制冰,泉水没有杂质,味道更纯净。

    白三秀嫌两个大男人碍事,把他们赶出去喝酒,自己在厨房忙碌起来。

    忽然,她拿着菜刀冲到花厅,一边大喊:“我知道了,不是馊味!”

    “什麽?!”慕容恪吓得,差点手抖掉了酒杯。

    李琭很淡定地起身,拿过菜刀,又轻手拭去她脸上的糯米粉,“想起来了?”

    “是水腥味,就是河水放久了的那种味。

    所以……”

    李琭黑眸一亮,两人异口同声:“是河冰。”

    “什麽河冰?”慕容恪一脸莫名其妙,“河冰哪有泉水做的好吃?”

    白三秀没解释,只笑吟吟道:“今天你是功臣,允许你再点一个菜。

    说吧,想吃什麽?”

    慕容恪哪能真不明白?一看夫妻俩这模样,就知道肯定又是什麽案子。

    不过他向来闲适松弛,李琭不提他也懒得问,还是能多吃盘菜更重要。

    “那就金银夹花!”

    “……五月份你吃什麽螃蟹!”

    隔天,李琭派去调查檀娘行踪的人也有了回音。

    事发前,檀娘早早从外面预定了一块河冰,约好三月十八当日送到华月楼来。

    店家是按她要求用小箱子装来的,伺候的丫鬟还以为是衣衫首饰。

    这下两相印证,可以推测,是檀娘本人砸了茶壶酒瓶,然後在凳子上放了一小块冰,踩着上吊。

    一夜过去,冰块融化,水渍蒸发,余下的一点和茶酒混在一起,自然也就无人在意。

    至於她这麽做的动机是什麽?

    “应该是报复吧。”白三秀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那封伪造的遗书,按照现场情况,官府会调查他杀的可能,那麽嫌疑最大的就是高勤。

    虽然最後不可能定罪,但他爹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十娘恨恨地骂道:“还以为她看得透彻。

    真是个傻子!”

    白三秀却懂得她的惋惜,檀娘的身後事都是十娘办的。

    於是道:“梳子已经没事了,封存在万年县。

    你想要的话,可以领回来。”

    果然十娘道:“行,改天我去拿回来。

    她生前就特别喜欢那把梳子,烧给她想想清楚,下辈子可别那麽傻了。”

    北里到了晚上最热闹,十娘可没空留下白三秀吃饭,傍晚就催着她赶紧回家了。

    送到门口时,十娘让丫鬟拿了包东西来,说是谢礼。

    “小衣,贴身穿的。”

    虽然白三秀觉得她这话有些奇怪,也没多想,就回家去了。

    晚上,李琭还有几份公文没看完,白三秀先去屏风後面洗浴。

    “徽明。”她忽然叫道。

    “怎麽了?”

    “我衣服忘拿了,递一下。”

    李琭闻言起身,尔後,白三秀只听得他幽幽地问:“是床上包好的这件吗?”

    想着十娘送的,料子定然不会差,她随口道:“就那件吧。”

    结果直到看见李琭手上薄如蝉翼的衣料,她才明白为什麽他方才嗓音发紧。

    她也是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眼神,不禁慌得往後缩了一下。

    “你、你别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