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人质疑的陈斯屿,如今被人狠狠质疑,他或是恼怒,或是冷脸,都可以,可他没有。

    “原因。”

    她在问他,怎么他反问她原因了。夏笙困惑地抬起头。

    “我问你,没有安全感的原因。”

    夏笙觉得自己还不够坏。

    为什么陈斯屿还没被自己搞生气。

    陈斯屿会因为她不在意自己身体而生气,却不会因为她无理取闹而生气。他甚至,一语中的,她的反常……他问她,为什么没有安全感……这种异样的感觉,似乎吓到她了。

    “没有,就随便问问……”

    “谢谢你给我买的……早餐……”

    夏笙忘记,陈斯屿还会因为她的不诚实而生气。

    “夏笙。”

    他喊了她的名字。

    他一向不容置疑,冷静、理性,喜怒不在脸上,此刻,却还是为她缓了尾音。

    因为,说的,是她的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

    …………

    夏笙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间,自己那点小心思,不复存在……她都在闹些什么……

    她问的问题,本就是自己抱着故意的企图,去为难他。他怎么回答都会是错。

    就像“女友”和“亲妈”掉水里,这种问题,除了为难人,没有任何用。

    他明明给了最好的回答。

    她还不放过。

    她还想夸大其词,企图让他放弃自己……

    发烧烧傻了吧……

    明面上。

    在上床前,陈斯屿没向夏笙靠近过,所以,两人之间,他对她的主动,连“喂”这种敷衍的字眼,都不曾有过。

    他应该很早就记住了她的名字。

    所有人都知道。

    夏笙也知道。

    可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叫她的名字。

    “陈斯屿,你应该叫我女朋友,而不是我名字。”

    “等你什么时候不气人了。”

    夏笙语噎,这话她没办法反驳。

    自己闹了半天,闹走了陈斯屿对她的爱称……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我现在就挺乖的。”

    “你乖吗。”

    “……我就是突然没安全感,觉得不真实。”

    睡一觉醒来,他还是她的男朋友。

    陈斯屿冷下黑眸。

    他就不该,话没说完,放她去睡觉。

    “现在好了,我想通了,嘿嘿。”

    夏笙矫情归矫情,一点也不耽误她吃饭。

    闹了半天,她馄饨也快吃完了。

    “你吃了吗?”

    吃完了,才想起来,陈斯屿只买了一份,不知道他有没有吃。

    “你吃,我不饿。”

    陈斯屿想抽烟,刚摸出烟盒,想到对她的承诺,皱了皱眉。

    他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夏笙看见,抿了抿唇。

    知道都是自己惹的祸,她心虚地,一口半个狮子头。

    “陈斯屿,你买的狮子头,特别好吃……”

    陈斯屿看了眼她,转身去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喝了两口。

    水瓶周身冒着冷气,好像他此刻的冷冽具象化了实体。

    “那个,想抽烟的时候,光喝水好像没用……”

    夏笙的意思是,要不要一起来咬狮子头……

    陈斯屿回眸,让她觉得自己刚刚那话像是挑衅。

    “有用有用,我说错了!冰水多好喝~我也喜欢喝~”

    …………

    吃完一顿丰盛的早餐,夏笙刷了牙,又躺回床上。

    她退烧了,天也越来越亮。

    察觉到枕边人,明明醒着,却一句话也不说,夏笙心如乱麻。她心烦这种感觉,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打算上午请假?”

    某个不确定的时刻,低沉熟悉的声音,从头顶漫开,像是深悠的镇定曲,让她烦躁的心情,瞬间被安抚。

    “当然不。”

    她都退烧了,也没什么理由不去上课。夏笙翻身,从仰躺,变为朝向他的侧卧,眼睛明亮如星,扑闪扑闪地,里面全是他的身影。

    陈斯屿看出她状态还可以,没有强求她留下来休息。

    “那还不睡觉。”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夏笙趁机说出自己的“心事”。

    “我哪样。”

    陈斯屿冷淡到,让夏笙感觉自己又要发烧了。

    要不是见识过他的“凶狠”,她都要以为他是真的禁欲,性冷淡了……

    “你冷暴力我……”

    陈斯屿冷笑,声音不轻不重:“我冷暴力你?”

    “错了错了,我错了……”

    夏笙嚣张到一半,回头哭丧着脸求饶道。

    纵然爱与被爱的两个人,在一开始是不对等的,但在先爱者得到回应的那刻,先爱者也有了被纵容的特权。

    陈斯屿刚想妥协。

    夏笙平躺回去,头一仰,眼一睁,开始哄人。

    “我就是,感觉,有点……觉得不真实,还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