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说,是领主大人同意他带枪的。”

    话音落下,四周短暂沉默了一瞬。

    “……啧,别开玩笑。领主大人怎么可能同意作弊。”

    “就是,肯定是想推卸责任。”

    众人并没把这句话往心里去。

    事实上,讲话人也觉得不太可能。本来那个开枪的看着就神神叨叨的,肯定只是想污蔑领主。

    他怕被人举报自己说领主坏话,连忙讪笑着表示同意:“我也觉得不可能,你们可别乱说啊。”

    聊了一会儿,众人不再继续这一话题。

    至于那名受伤的擂主,或是开枪者之后怎么处理,就不在他们关心范围之内了。

    只想尽快重启斗兽赛,能够继续完成赌局。

    这些人的心理,全都在全朗把控范围内。

    这里没有人会关心别人,只会在意自己的利益。

    所以面对违规,他们顶多会义愤填膺比赛被打扰、或者关心自己投进的钱究竟能不能回来。

    至于真相、对于违规的处罚之类,这些人根本无所谓。

    稍后给一点儿蝇头小利,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

    不会有人相信那个男人所说的话。

    ——哪怕真是他从中动手脚,同意那人带枪上场。

    由于比赛中止,斗兽场的人都已经散了。

    全朗立在二楼,负手遥望下面的一切。

    全场静悄悄,血迹也已处理干净。

    包括那个男人,因为实在太过纠缠不休,所以吩咐属下直接宰了——以污蔑领主名誉的罪名。

    “……就是这些。”

    身后手下毕恭毕敬做完汇报。

    “我们做过问询和调查,还是没有发现那人怎么带的枪。关于此人的死讯我们会事后公布,防止再出现这种情况。”

    “按照您的指示,斗兽赛明天会洗牌重开,并且给予下注对象补偿。”

    全朗点头。

    这件事这么处理差不多,也可以到此为止了。

    他挥挥手要让手下下去,又听人迟疑:“只是,擂主该怎么处理呢。”

    全朗:“擂主?”

    “是。他毕竟击败了将近一半的选手,如果要继续参加斗兽,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允许……”

    全朗冷笑:“如果他愿意,当然可以继续。斗兽赛对所有人平等。”

    虽然没挑明,但手下大概明白了领主意思。

    不会对擂主特殊照顾。

    而观众拿到了补偿的钱,也不会对这种事太过纠结。

    “是,我明白了。”

    手下离开。

    房门合上,办公室只剩全朗一人。

    他依然负手立于窗前,俯视底下的一切。

    避难营。

    这里是属于他的地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原本,他并未注意那个叫方铭的家伙。但这人在场上实在太过出彩。

    这么厉害,他不可能没印象。

    叫来手下一问,才得知这家伙就是四天前来避难营的新人,是那三人组的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对方是全楚悠的同伴。

    全朗此前全被死而复生的“儿子”吸引去了注意力,因此没有在意。

    现在想想,这人既然跟怪物同行,要么同样异变了,要么早就被洗脑。

    参加斗兽,一定是冲着他来的。

    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人拿下第一。

    现在计划被扰乱,对面人也一定慌了。说不定会露出破绽。

    接下来,该轮到他主动出击了。

    全朗灰色的眸子暗了暗,转过身。

    忽然这时,办公室里的灯闪烁几下。

    由于电压不稳,倒是经常出现这种情况。

    全朗没有在意,拉开老板椅要坐。

    下一秒,头顶灯光啪地一下直接熄灭,房间陷入昏暗。

    全朗愣住。

    环顾四周。除此之外,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是保险丝坏了?

    全朗朝门边走去,打算再试试开关。

    开关在门框右手边位置。

    他手刚要覆上去,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吱呀声。

    是椅子转动。

    位于地下封闭的空间,不可能有风。

    全朗倏地回头。

    没有人。

    椅子摆在办公桌后,保持他起身后的状态。

    两侧墙壁,一边是保险箱,一边是酒柜。柜子透明,里边鳞次栉比摆了形状不一的酒瓶。

    全朗轻呼一口气。

    这里是他的地盘,怎么可能会有人在。

    是自己这几天太过在意那只怪物,所以变得疑神疑鬼了?

    他揉了揉眉心,要再摁下开关。

    嘭——!!!

    忽地一声巨响。

    玻璃震碎,身后凭空袭来飓风。碎片四溅,洒满了整个办公室。

    全朗后颈发凉。

    玻璃碎片甚至溅至身前,险些割伤他的脖子。

    周身微亮,防护罩自动竖起。

    然而,这并未让他生出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