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黎莫名其妙,他也吃了修的毒蘑菇吗?

    表情古怪成这样。

    谢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干什么。”

    “你不是想吐么,”他说,“可以吐在我的手上。”

    谢黎:“……滚!”

    她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去收拾东西,听话。”

    谢启则垂下眼睫:“我会听话的。但你要告诉我原因,为什么搬家?”

    谢黎随便找了个理由:“因为那些蘑菇有毒,我不想跟毒蘑菇住在一起。”

    谢启则却像故意要她犯恶心似的,低头,逼近她的耳畔:“可是,你之前吃了很多次,都没有中毒。”

    “……就算没毒,也不想跟它们共处一室,看着怪恶心的。”

    谢启则微微侧头:“你觉得我恶心?”

    “……”谢黎嘴角微抽,感觉他从一头大型宠物变成了一个大号作精,开始以消耗她耐心的方式,来检验她是否喜欢他。

    她几乎是无奈地说道:“我要是觉得你恶心,发现你用毒蘑菇煲汤的时候,就该皮带抽你了。”

    她怎么可能觉得他恶心?

    他毕竟失忆了,忘了很多事情,连生活常识都是手把手喂过去的。

    要怪只能怪她教育不到位,想象力也不够丰富,没想到耗子都快灭绝的城市,衣柜里居然能长出有机蘑菇。

    未经允许,擅自培育有机食材,属于严重违规——生物科技的规。

    这要让生物科技的监察人员发现,不得狠狠讹她一笔。

    谢黎有些走神,下一刻,就被谢启则的声音吓得神魂归位。

    他看着她,缓缓说道:“我想要你用皮带抽我。”

    谢黎:“……算了吧。”她又没有那方面的癖好。

    她啼笑皆非地摆摆手,正要掏出手机,联系搬家公司,谢启则却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往前一拽,按在自己的金属扣上。

    只听“咔嗒”一声,皮带被抽了出来。

    谢黎呼吸一滞,像被烫到了似的,想要抽回手。

    谢启则却不允许她后撤一分一毫:“为什么算了。你就这么纵容我?”

    谢黎:“……不然呢?”

    “我给你喂了很多恶心的东西。”

    “……除了紫蘑菇还有什么,绿蘑菇?”

    “只有紫蘑菇。”

    “除了算了还能怎样?”谢黎叹了口气,好脾气地说道,“又不是你的错,你又不是衣柜里的蘑菇不能吃。别的不说,那蘑菇还挺好吃的,就是想到这玩意儿是衣柜里长的,就有点想吐。乖了,别撒娇了,收拾衣服去,争取明天搬到新家。”

    谢启则没有动,追着她的目光,缓声问道:“你这么纵容我……不怕我得寸进尺吗?”

    谢黎:“……你还要怎么得寸进尺?”

    谢启则没有说话,而是猛地伸手往前一推。

    谢黎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抵抗这种突如其来的动作,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她被推倒在被褥上,不知道谢启则想干什么,干脆往后一靠,看着他。

    谢启则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神色冷峻,目光却缠-绵至极,在她的身上千缠百绕,仿佛她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而他正在极力抗拒吃下她的冲动。

    或者说,他想要吃下她,但并不想让她体会被生吞活剥的痛苦。

    谢黎不是山顶洞人,当然知道“吃”除了传统意义上的吃,还有另一层意思。

    她心想,这是终于开窍了么。

    她歪头,等待他下一步动作,谁知等了半天,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好吧,还得她自己来。

    谢黎握住他的手,往前一拽:“傻站着干什么?”

    谢启则一言不发。

    他用仅存的理智遏制住了疯长的贪-欲。

    谢黎轻轻一拽,却让他的理智轰然倒塌。

    她知道自己在纵容什么东西吗?

    她知道他的贪欲……有多可怕吗?

    从出生起,就没人在意他,也没人纵容他。

    自信、尊严、金钱、权力……甚至存活于这个世界的资格,都是他不择手段搏来的。

    除了谢黎,没人主动给过他什么。

    虽然她的“主动”,也是他处心积虑骗来的。

    他承认,之前认为自己不需要感情,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相反,他非常需要感情,几乎到了有瘾的地步——谢黎却对他予取予求,要拥抱就给拥抱,要感情就给感情。

    她每纵容他一次,他的理智就崩塌一寸。

    到最后,他会被她纵容成一个对她有瘾的疯子,一个全心全意依赖她的怪物。

    卧室的壁灯是上个租客留下的,桃红色的灯光,光线散射开来,有一种廉价的污-秽之感。

    在这样俗艳的光晕下,谢黎的面容却显得相当洁净——轮廓柔润,目光包容,整个人看上去几近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