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所期明知故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那双清澈的眼睛,乖得看不见一点撒谎的痕迹,又说道,“他不要。”

    是他不要,还是你不给?

    如果不是程所期听得懂,怕是要被他骗过去了。

    程所期也不拆穿他,故意问:“可他看起来好像很喜欢啊。”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使然,这里的小孩对一些就连大人说不定都害怕的小动物,反倒有种天然热衷的喜爱。

    那小屁孩看着只会哭,但可是一点也不胆小。

    而巫年作为一个比程所期还能长的成年人,心性却和四岁孩童差不多,对喜欢的东西,真是半点都不舍得让出去。

    “可是……我也很喜欢。”

    巫年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点能够被人察觉到的不高兴。

    因为程所期总是略过他的喜欢,如果他不计较,就什么也得不到。

    而每次巫年用这种格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程所期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重重跳了一拍。

    然后那点愧疚就全部冒出来,像是在心里开始生根、发芽。

    内心深处更是有一种想法——除了巫年,或许他这辈子,不会再遇见这么一个,待他如此热情且赤诚之人了。

    说到底,程所期一直都很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

    只是可惜,他们遇见的时机不对……

    程所期随意的将那条小蛇丢给他,不知道是在对巫年说,还是在警告自己:

    “不要在冬天,爱上任何人。”

    小蛇到了巫年手里,立马就不挣扎了,乖乖缩进他的衣袖,冰凉的蛇身盘在白皙的手腕上。

    “为什么?”

    巫年追上去,不明白这个说法。

    “因为天冷了。”

    因为冬天总是喜欢以悲剧收场。

    程大鹏离开家那天,深夜里母亲偷偷流的眼泪,比外面大雪覆盖的天气,还要寒冷刺骨上百倍,上千倍。

    他们也不是不相爱了,而是真的要分开时,总是有太多迫不得已的原因。

    程所期现在觉得,或许这个原因,还会跟他有关。

    “那这样,就不冷了。”

    巫年将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拿出来,握住,又觉得不满意,手指强行嵌进他的指缝,十指交扣着,才满意地晃晃手。

    他的掌心很暖,强势的将体温从手掌,传到程所期全身。

    一旦程所期开始纵容他某件事,那么这件事就一定会被反复拿来试探。

    试探程所期能够接受的底线在哪里。

    但往往,都是程所期懒得跟他计较。

    像这种牵手,程所期也只是象征性抽了抽手指,没挣开,最后也就由着他去了。

    因为他得让那些人都看到,巫年确实跟他关系好。

    这个筹码现在在他这里,想要跟他合作。

    就得拿出一点诚意来。

    对此一无所觉的巫年,因为这小小的接触,嘴角往上扬着愉快的弧度。

    说话时,眼睛亮得仿佛将满天星辰都粹在里面。

    “阿期,过几天你跟我去参加踩山会吧。”

    正好小鱼阿哥和陆森阿那都回来了,他想把他们,介绍给程所期认识。

    第28章 谁拿到花球送给心上人,就会得到山神的保佑

    南寨举办的踩山会,从“山姑娘”出现开始,就由原来的一年一次,变成了一年两次。

    第一次会在天气开始入冬时举办,第二次在正月。

    本质上这也是一种祭山活动。

    他们会事先在山中寻一块合适的空地,习俗的第一项内容,会通过特殊的仪式,祭祀山神,祈福平安,祈求风调雨顺,来年庄稼丰收。

    不过这一环节,外乡游客是不允许参加的。

    而“山姑娘”,是这边称呼一些,暂时无法完全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出现时的代称,也是当地人的一种敬称。

    听说前几年“山姑娘”这种东西出现得比较频繁,近几年才消停了很多。

    又因南寨已经开始规划做好旅游发展,这一项民俗活动相比起以前,要举办得更为热闹。

    五湖四海而来的游客,对能参加踩山会的后续活动也表现得很兴奋。

    程所期在等着进山的途中,没想到先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程先生,我很高兴,你好好的活下来了。”

    披着金色大波浪头发,皮肤保养得当,身材十分哇塞惹眼的外国女人,在门口堵住程所期。

    她的普通话四年了,终于有所长进。

    身后五六个面貌特征极具外国化的青壮年往那一站,瞧着就来者不善。

    程所期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他们腰间,也站在那,半步都不让:

    “是吗,米娅小姐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失望啊。”

    “你们,华人不是讲究迎客进门,程先生这样,叫人失望,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