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口头上的客气并不是真的客气,她说完,身后那几个人已经自顾打开篱笆门,闯进了院子里。

    “……程哥?”

    齐温书刚要出门,一见这阵仗,怯生生的停住脚步。

    “回房去,没让你出来就在里面待着。”

    早知道刚才应该让莫工一并带他出去。

    齐温书不敢多问,听话的一溜烟就跑了回去。

    “程先生的男朋友,留下来一起聊聊,我不介意的。”

    一男人从里面搬了把椅子出来给米娅坐,剩下几个一左一右,将程所期围在中间。

    这是个很让人反感的站位,因为太具备威胁性了。

    米娅的作风,从她进入gsp(基因)研究所开始,想弄死程所期的心一直没有收敛过。

    “老板让你来,可不是让你聊这些。”

    “别这么紧张,程先生,我听说你在这里,交了新欢,所以特意赶来见见他,咱们是朋友,不是吗?”

    米娅手指卷着肩头一缕头发玩,外国女人的白皮肤和金发,让她在这古朴的吊脚楼前,总是有几分违和。

    “看来你的情报并不准确啊米娅小姐。”

    程所期也拉了把椅子坐,庆幸今天巫年似乎很忙,昨晚匆匆交代他要记得去踩山会,然后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狡辩没有用的,程先生,你我身上都带着卫星定位芯片,你要是拿不到老板要的东西,他和司柳教授,都会失望的。”

    自从知道程所期的弱点,米娅一见他,三句话里,总有两句都是为了让他不痛快。

    提起司柳,就算程所期再硬气,也得乖乖听话。

    “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程先生是个聪明人,我想司柳教授,也想着你早点回去团聚。”

    如果一开始他们只需要把面具带回去,那么米娅一来,他们想要的,可就不单单是一个面具那么简单。

    “米娅小姐是第一次来南寨吗,你们这么招摇,老板也不希望被你们带一身骚回去吧。”

    四年前国际刑警大清扫,将她的前老板陈静云抓进去,逃过一劫的米娅看起来一点教训都没长。

    “只要程先生好好办事,我也可以是一个第一次来南寨玩的,普通游客。”

    米娅并没有表现出,自己记得四年前来南寨的任何事。

    程所期不确定她的记忆,和自己的是不是一样。

    他没有主动提,现在让她发现这个问题,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程、程哥,刚刚那些人,是你的朋友吗?”

    晚上九点多,游客终于被允许参加接下来的踩山会。

    齐温书走在旁边,好几次侧目打量他,眼里胆怯中又夹着好奇。

    “你刚才看到的,一个字都别对外说。”

    米娅手底下那帮人,可没有他这么好的脾气。

    上次回来后,如果不是莫工威胁他,齐温书早就逃回家了。

    他就盖个实习章,可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一听这半带警告的话,齐温书忙不迭点头保证。

    又走了一会儿,或许是程所期这个人确实没做什么伤害他的事,又或许是他真的长了一张好人脸。

    齐温书再三犹豫,都控制不住这张比脑子快的嘴巴。

    “程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从他在大巴车上遇见程所期开始,他就觉得这个“支教老师”身上,有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不是刻意的故作神秘,也不像南寨蛊虫那般蒙着一层纱似的令人好奇又恐惧。

    在齐温书看来,程所期这个人像长在山间的月季,所有人都知道它有刺,但是在路边看见了,手就是控制不住想伸出去。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就在齐温书内心忐忑是不是惹人生气了。

    就听程所期突然问他:“你放过风筝吗?”

    “啊?——放、放过。”

    “我就是那个风筝。”

    平静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痕迹。

    齐温书愣在原地,cpu快干烧了都没想明白这个比喻是什么意思?

    他呆呆看着程所期单手插兜走路还不觉得装的背影,不知是不是入冬了的缘故,看起来,总有那么几分萧条。

    一直走在他身后的两个女孩子越过他,互相挽着手聊着天。

    “我听说踩山会可好玩了,你听过那个习俗吗?今晚谁拿到花杆上的花球送给心上人,他们就会得到山神的保佑。”

    “你还信这些啊,这习俗不就提供一个当众表白,然后无条件杀死在场单身狗的场地和借口嘛。”

    “那也很浪漫好吧,要是有个人拿着被山神祝福过的花球跟我表白,我这趟来得才是真的值!”

    “你等会儿找找看,你上次看中的那个紫色苗服小奶狗在不在现场,他们都很腼腆的,你不主动怎么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