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警方的计划里,缺失了最重要的一环。

    那就是能够接触到研究所高层的人。

    警方捣毁陈静云海外公司时,他们的线人古竹悦虽没有暴露,不过短时间内让她晋升到高层,也确实困难了一点。

    而且耗费的时间太长,等这个研究所高层和“丝绸之路”幕后创建者达成合作,双方借此通过内网,将记忆嫁接这项研究成果分销到全国各地。

    到那时事态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和平的秩序也将会掀起巨大动荡和暴乱。

    “我早就已经成为警方监控的对象了,你说我还能怎么选呢?”

    “程所期,你应该也知道自愿和非自愿,以人身自由和安全作为胁迫,用非法手段使其受害者去替真正的坏人做事,这种情况和自愿做个坏人,是不一样的。”

    从程所期十八岁那年选择帮助林杨开始,研究所那道没有破绽的城墙,早就从内部撕开了一个口子。

    警方花了很长时间去调查程所期这个人,甚至不惜在黑市上花钱翻出他的家庭情况,他的父母亲人。

    哪怕是极少的只言片语,也足够萧榆看着他的画像,一点点判断出可以将他,发展成彻底摧毁研究所的关键线人。

    “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们并不是因为知道你的经历觉得可怜,所以才想救你,而是由衷的佩服你,可以在那样的坏境下活下来。”

    萧榆靠在他对面,不由想起当初自己也是他这个差不多的年纪,因为林杨的事而追来南寨。

    程所期屈起膝盖,背后靠着床头,只沉默着。

    额前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他稍稍一低下头,就会挡住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程所期才问了萧榆一句:“你做过英雄吗?最后的代价在你的承受范围内吗?”

    萧榆默了片刻,才道:“我觉得我不是英雄,只是为了我爱的人,去冒了一次险,最后化险为夷,活着回来了。”

    “如果没活着回来呢?”

    “没活着回来,我爱的那个人如果没忘记我,可能会下来陪我。”

    程所期还真没想过这样都能被秀一脸。

    “两个都死了,还费那劲干什么?”

    萧榆随意地笑起来:“要是当初不费那劲,怎么知道我们两个现在可以活得好好的。”

    “……”程所期默然,习惯性去摸口袋,摸空了才发现来南寨后,他吸烟的频率少了很多。

    因为在这里,在米娅来之前,没有什么让他需要用尼古丁去缓解情绪的事。

    萧榆摸出口袋里一盒私藏烟丢给他时,正好听到程所期开口:

    “巫年的事,能跟我说说吗?”

    第47章 还是年轻人会玩儿

    谈起这个,萧榆重重叹了一口气,沉默着酝酿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想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比较合适。

    程所期也没有催他,自顾倒出根烟,从放在一旁,已经被人洗得干干净净的冲锋衣外套里掏出备急用的打火机。

    “你知道什么叫蛊童吗?”

    萧榆的声音跟着升腾而起的白烟,颇是沉重的响起。

    “当地人养蛊有很多种方法,他们一般会把蛊养在蛊瓮里,而其中有一种已经被禁止的方法,叫童身饲蛊。”

    “在一个孩子还小的时候,将蛊毒种在他身体里,随着孩子一岁岁长大,体内的蛊也一年年被养起,等到时机成熟,养蛊人再将他体内的活蛊取出。”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每年都会长大的蛊,给人体带来的非人折磨,不是一般人能够忍下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萧榆吸了几口二手烟,久违的烟瘾被勾了起来。

    平时在陆森面前他已经很克制,可以做到基本不碰烟。

    不过他还是习惯自己偷偷藏着点,有时候人情世故会用得到,有时候需要压着点情绪的场面,也会需要这个东西。

    萧榆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时间,还是忍住了拿回烟盒的冲动。

    程所期没有注意到他纠结的小动作,思绪完全放在最后那句话里:

    “取出蛊,那孩子还能活吗?”

    “不好说,我觉得乌姑自己也没有把握。”

    如果有这个把握,她估计早就说了。

    “这件事,巫年知道吗?”

    萧榆点点头,神色有些复杂:“知道,他一直到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让人心疼。

    “每年的踩山会上,第一个祭祀环节,外乡人之所以不能参加,是因为有个过程,需要“蛊童”放血喂蛊。”

    程所期姿势闲散的抽着烟,只等着他的下文。

    “如果蛊瓮里养着的蛊没活下来,他需要放很多次,直到有活的蛊出现,这些蛊会被人放到花谷里,几乎从他幼时在体内种蛊开始,到现在每年都需要做这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