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亏欠很多的小孩儿。

    他曾经把他唯一可以防身的军刀,给了余焺。

    大概他觉得,余焺可以保护我。

    他把我的安危交给了余焺。

    可是,他应该没有料到,我因为余焺,挨了枪子儿。

    “哆啦姐……别来无恙。”扳机的脸转过来,“我知道你过得不好,希望我没有来晚。”

    我抬头,他似乎已经褪去了年少的稚嫩,多了几分稳重内敛之色。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怎么会……”我的智商终于回来一点,终于知道该说点什么有用的了。

    扳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哆啦姐,这你不需要关心。你只要知道,以后你都安全了,我都会保护你,不用害怕会有人再来打扰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

    “扳机,如果你不告诉我,那你让我下车!”我说完就要伸手开车门。

    然后,扳机对我说了,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谎话。

    “哆啦姐,你之前给我的那些钻石,我换了钱,一直还存着呢!这些都是你的钱,我要用在你身上。你有需要,我一定会在。”

    怔怔地看着他:“扳机……”

    “哆啦姐,你还信不过我吗?”扳机看了看我,“我带你回a市好吗?但是,你以后过全新的生活,不要接触以前的人了,好吗?”

    他说话有点奇怪,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到了a市,我才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一座崭新的宅子,纯白色,不亮眼,也特别干净。

    不在市区,而是在,城中和郊区的临界点。

    门口站着好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在门口不断转悠。

    这天太阳很大,我下车之后总觉得有那么点心神不宁。

    a市比z市要热很多。

    所以我穿着苏苏的中袖衬衣,还有些热。

    那些人见到扳机,点了点头,有些恭敬。

    我的钻石,真的卖了那么多钱么?

    恐怕不是吧!

    就算那钻石再好,也不至于能换来宅子车子还有,保镖。

    跟着扳机到了门口,他不进去,让我进去,还给了我一张卡,说这些都是我的钱。

    看着这卡,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熟悉的感觉,让我有些心神不宁。

    我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错。

    越来越看不清前路。

    “哆啦姐,我就不出去了。”扳机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那个……我就在外面护着你。”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我依然都不知道哪里不对。

    站在门口想了半天:“我想去找余焺。”

    扳机脸色大变:“哆啦姐,那个,余总他最近很忙,应该在南非。你就……你就甭去找他了,他有他自己的生活,你也别打扰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像是隐瞒什么。

    我一把抓住他衣领:“是不是余焺?是不是?”

    能安排这一切的,只会是余焺。

    我相信只有他才会做出来这种事。

    可是我没有任何证据。

    直到走进去,这里的装修,和巴洛克里面的装修如出一辙。

    复古厚重的中式,结合西方的浓墨重彩!

    几乎一秒,我就控制不住泪奔了。

    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既然给我安排了这么多,给我安排了扳机,给我安排了宅子,给我安排了一切……

    那为什么,他不出现?

    他让我在a市,却让我离他,那么远,那么远……

    五脏六腑像被揉成了一团,然后被践踏,被碾碎,无论怎么重新组合,都回不到之前的样子了。

    我知道,这病,我已经好不了了,已经痊愈不了了。

    他不肯见我,就算我再思念,再深爱,也没有任何用。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这八个字,是还没有遇到余焺的时候,有一次被顾家的下人带去书店,说是我应该多读点书,才不至于之后胸大无脑。

    其实,本来我胸就不大,再无脑,似乎就真的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那天,我无意间拿到了一本书,书名忘了,随手一翻,翻到那一页,上面写着: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我当时特别疑惑,情深不应该很长久?聪明的人,为什么劳神伤身?

    现在,我终于有了自己的理解。

    第一句,是说我。

    我对余焺的感情,从最开始到现在,越来越深,深到现在无法自拔,最后,不能长久。

    第二句,是说他。

    余焺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情商也好,智商也好,甚至财商,逆商……

    我从没有遇到过,比他还让我崇拜敬仰的人。

    一开始,会觉得他特别浮夸,可是接触越久,就会明白,他所作所为,都是他的资本。

    现在我关心的,不是他要不要我,不是他这么做的理由,而是他的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