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柳羡赶到执法峰时,这里已乱成了一锅粥。

    灵气肆虐,剑光冲天。

    离山一乱,规矩便成了最先被践踏的东西。

    私仇在刀锋下了结,贪欲在血光中膨胀。

    往日象征着宗门律法的地方,此刻竟也沦为了混乱的战场。

    金铁交击,嘶吼惨叫,不绝于耳。

    早已分不清谁是维护秩序者,谁是作乱的凶徒。

    柳羡看着这一幕,眼皮急跳,身形骤闪。

    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开一柄刺向执法弟子后心的长剑。

    那出手者却急喊道:“柳师兄!他是叛徒!”

    可被救下的弟子脸色煞白,立刻反指:“柳师兄,莫要信他!他才是!”

    柳羡心神一滞,看着两边相互指责,他的脚步一个踉跄。

    就在这时,方才被救下那人,竟反手一刀,狠狠捅进了指控者的胸膛。

    血喷溅出来,温热地沾上柳羡的脸上。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地收紧。

    “都住手!”

    他厉喝一声,筑基巅峰的威压猛地扩散开。

    可这威压只维持了一瞬,不少人看了眼柳羡。

    随后,再次升起了的灵气与杀意,瞬间将柳羡的威压冲得个七零八落。

    柳羡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他不敢在待下去。

    这些人已经疯了.....不,是这整座山都疯了。

    他身形急转,剑锋扫开扑来的两道黑影。

    不再纠缠,足尖猛地点地,朝着执法峰一处阁楼而去。

    中途有几次有兵刃几乎擦着后颈掠过,他都只是侧身躲过。

    耳畔呼啸的风里混杂着惨叫与怒骂,早已分不清敌友。

    柳羡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越过混战的人影,遥遥投向执事峰的方向。

    隐隐担忧起夏惜月与栀晚的安危。

    执事峰上,钟声正荡开层层山雾。

    商清微骤然起身,望向窗外,眉头紧蹙。

    而南宫轻弦则没动,目光依旧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棋局。

    商清微眸子瞥了眼南宫轻弦,又看了眼撑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南宫轻弦的栀晚。

    叹息一声道:“算师姐没白疼你,滚吧!我与你南宫师姐有话说。”

    栀晚闻言,不仅没动,反而歪了歪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师姐,你在说什么呀!”

    商清微冷声道:“滚滚,少给我在这装疯卖傻。”

    栀晚看了眼南宫轻弦,便默默地走出门外,心中叹息一声道。

    “哎!要死很多人了。”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很干净。

    可此刻映在她眼里,却仿佛沾着看不见的血。

    她可以出手。

    弹指间,那破坏护宗大阵的青铜鼎会化为齑粉,温景也好,叛乱者她都能解决。

    很多人就不会死,很多因果也不会结下。

    窗外的天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被风吹散在廊下,带着无人知晓的沉重。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冥冥中的什么诉说。

    “天雨虽广,不润无根之木;机缘虽深,难渡失心之人。”

    可明知这些,她心中还是有些憋闷,一股难以言明的郁结之气在心中难以抒发。

    当眸子落在了不远处,正笨拙挥剑的沐玄音身上。

    看着那生涩的招式,紧绷的小脸,全神贯注却又破绽百出的模样…。

    呵……

    栀晚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向上弯起。

    她开始慢悠悠地掰动手指,关节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咔吧”声。

    “玄音呐——”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轻快得有些反常,却让沐玄音无端端的后背发凉。

    “来,让姑奶奶验验你最近的修为有没有长进。”

    沐玄音一个激灵,剑招全乱了,小脸煞白。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得,眼睛里满是恐惧与拒绝。

    栀晚才不会管她愿不愿意,邪魅一笑道:“要开始喽~”

    ……

    片刻后。

    “呼——”

    一声长长的吐气,栀晚仿佛将胸中积压的所有的郁结之气尽数驱散。

    她伸展了一下手臂,拍了拍衣袖,神清气爽地说道:“舒坦了!”

    “离山都乱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情胡闹。”

    清冷中带着微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栀晚回头,只见夏惜月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眉头微蹙。

    最惹眼的是,她手上还拎着一个……人?

    话音未落,夏惜月似乎懒得再多言,手腕一抖,竟直接将手中那昏迷不醒的林尘。

    像丢包裹般,朝栀晚扔了过来。

    “诺,你的小情郎,你要怎么谢...”

    我字还没出口,夏惜月便见,栀晚就是那么轻描淡写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噗通!”

    一道沉闷的声响骤然响起。

    瘫在旁边的沐玄音,眼睛瞪得更圆了,看看地上多出来的“师尊”,连忙将眼睛闭上。

    夏惜月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怔了一下:“你!”

    栀晚这才瞥了地上的林尘一眼,仿佛才注意到他似的,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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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惜月,你怎么能乱丢东西呀?砸到花花草草多不好。”

    夏惜月被气笑了,冷哼一声道:“随你,摔死了反正又不是我心疼。”

    栀晚用脚尖,勾了勾林尘的手臂,确认似的:“没事!死不了!”

    这次缓缓弯下身子,将林尘扶起来。

    夏惜月带着几分感慨的声音飘向栀晚。

    “你家这小子,如今可是厉害极了。你是不知道,他现在连掌教都敢顶撞,将探灵司都给掀了个底朝天。”

    “你可得看紧点,别一个不留神,真叫那个姓江的给拐跑了去。”

    然而,栀晚什么也没说,只是心中冷笑一声:“姓江的,都快有个姓慕的了。”

    而后她手臂骤然一松,林尘结结实实的再次摔在地上。

    夏惜月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抽,暗道:“这妮子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得好好劝劝。”

    瞧着林尘那副确实有些可怜的模样,可不知怎的。

    夏惜月心底非但没多少同情,反而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柳羡,断不会如这小子一般肆意妄为,更不会在情感之事上,朝三暮四。

    这念头来得太快,也太自然。

    可是这刹那,夏惜月自己先怔住了。

    柳羡?她怎么会……突然拿柳羡来比?

    而此时的柳羡,正一把推开执法峰的一处阁楼,正见夏明皇端坐案前。

    推门的响声惊得夏明皇身子骤然一颤。

    几乎同时,伸手将案边一册书卷,“哗啦”一声,盖住了桌上的一物。

    柳羡焦急问道:“师尊,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夏明皇没好气地回道:“你问我,老子去问谁?”

    柳羡更急了:“师尊,我们不去阻止一下吗?”

    夏明皇一甩袖子,语气里混着怒火与烦躁。

    “阻止?说得轻巧!你倒是告诉我,怎么分清谁是叛徒?嗯?惜月呢。”

    柳羡连忙回道:“应该在执事峰。”

    夏明皇眉头一皱道:“她去执事峰做什么!”

    柳羡开口到:“先前栀晚传音,让我和惜月去找她!”

    夏明皇看了眼柳羡道:“若是此次叛乱,执事峰也有参与,惜月不是自投罗网。”

    柳羡顿时摇头道:“栀晚不会的!”

    夏明皇气得来回踱步,目光不时的瞥向桌案。

    “那个成日疯疯癫癫的栀晚或许不会,可此时,你知道离山谁是人谁是鬼,若是.....商清微也有参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