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因果杀人
林夜盘坐在临时开辟的山洞内。
洞外是呼啸的罡风，卷动着破碎仙域特有的灰色沙砾。
他闭着眼。
脑海中无数条细密的光线交织，每一条都连接着某个具体的「因」，延伸向尚未发生的「果」。
「因果法则……」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呼吸略显急促。
就在两个时辰前，那场追杀与反杀中，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名死士临死前施展的秘术余波。那秘术带着某种玄奥的轨迹，仿佛在拨动无形的丝线。
然后系统就炸了。
不是真的爆炸，是信息流瞬间涌入的那种「炸」。
『接触到残缺因果秘术《牵丝引》……解析中……发现本源法则碎片……强制领悟启动……』
『领悟成功。』
『获得：因果法则（入门）』
『警告：该法则涉及世界底层规则，领悟过载风险提升至70%……建议暂停其他领悟行为……』
林夜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细密的金色丝线一闪而逝。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空气中，三条若有若无的灰白色丝线浮现，一端连在他的手腕，另一端……延伸向洞外无尽的黑暗中。
那是他与三名死士战斗后残留的「因果线」。
「原来如此。」
林夜喃喃道。
之前被动领悟的法则，无论是金木水火土，还是风雷光暗，都更像是「工具」。你能掌控它们，使用它们，但工具本身是死的。
因果不同。
它更像是……一张网。
而林夜现在，勉强能看见自己身上连接出去的几根线头。
其中一条最粗的灰线，指向东南方向——那是最后一名逃走的死士首领离开的方位。线还在微微颤动，说明对方还活着，而且在移动。
「追踪标记么。」
林夜扯了扯嘴角。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原本还打算用常规手段去查那个暗杀组织的底细，现在看来，不用那么麻烦了。
洞口的防护阵法传来轻微波动。
林夜眼神一凝。
「来得还真快。」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完全没有被追杀的紧张感。
洞外。
三道黑影呈品字形站立。
他们穿着与之前死士同款的暗紫色劲装，脸上戴着能隔绝神识探查的面具。为首的是个驼背老者，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拐杖。
「林夜。」
老者的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摩擦。
「你能反杀我们派出的七名‘影卫’，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到此为止了。」
林夜走出山洞。
罡风吹动他的黑发，衣袍猎猎作响。
「你们是哪个家族的？」他问得很随意，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
老者拐杖一顿。
地面陡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纹路，瞬间组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困杀大阵。阵法光芒冲天而起，将方圆百丈的空间彻底封锁。
「紫纹锁仙阵。」
林夜扫了一眼阵法纹路。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接触天阶上品困杀复合阵法《紫纹锁仙阵》……解析中……发现阵法核心三处缺陷……优化方案生成……领悟成功……』
『获得：紫纹锁仙阵（大圆满）及破解之法』
信息流入脑不过一瞬。
林夜抬眼看向老者：「阵法不错。可惜布阵的人水平一般，东南角第三道阵纹刻歪了半寸，导致灵力流转有0.3秒的迟滞。」
老者瞳孔骤缩。
另外两名影卫也下意识看向东南角。
就在这一刹那——
林夜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径直撞向阵法光幕最薄弱的那一点。右手食指伸出，指尖萦绕着刚刚领悟的因果法则之力。
轻轻一点。
「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困杀普通帝境初期的阵法光幕，就像被针刺破的气泡，发出「噗」的轻响后，寸寸碎裂。
「怎么可能？！」
一名影卫失声惊呼。
老者反应极快，蛇头拐杖猛地砸向地面：「动手！」
三人同时结印。
暗紫色的灵力从他们体内爆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鬼脸。鬼脸张口，喷出腐蚀性极强的毒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夜不退反进。
他径直冲入毒雾之中。
「找死！」老者狞笑。
那可是采集九十九种仙界毒物炼化的「蚀仙雾」，帝境强者沾上一丝都要肉身溃烂……
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夜从毒雾中缓步走出，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不断旋转，将所有靠近的毒雾尽数吞噬、转化，最后化作精纯的灵力反哺自身。
「你们这毒，」林夜点评道，「配方有问题。第七十三种材料‘腐心草’的年份不够，导致毒性烈度下降了三成。另外，炼制时火候过了，破坏了‘幻影藤’的致幻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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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抬手。
指尖金光流转。
原本扑向他的巨大鬼脸突然一颤，然后……调转方向，朝着三名影卫扑了过去！
「反噬？！不可能！」
老者骇然暴退，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另外两名影卫就没这么好运了。
鬼脸撞上他们的护体灵力，腐蚀性的毒雾瞬间渗透进去。两人发出凄厉惨叫，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了两滩脓血。
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老者已经退到百丈开外，声音发颤。
他修行三千年，经历过无数厮杀，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景。对方不但瞬间破阵，连他们苦练多年的合击毒术都能反控，这简直违背了修炼常识！
林夜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瞳孔中的金色丝线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看见了更多东西。
老者身上延伸出的因果线密密麻麻，有粗有细。其中最粗的一条呈血红色，连接着遥远的东南方向——和之前死士首领那条线指向同一个方位。
还有几条较细的线，连接着已经死去的两名影卫。
以及……一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细线，向着西北方向延伸，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去向。
「你身上有追踪印记。」
林夜忽然开口。
老者脸色剧变：「你说什么……」
「不是你们组织下的印记，」林夜缓步逼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是更高级的东西。它藏在你的神魂深处，和你修炼的功法融为一体，平时不会显现。但当你濒死时，它会爆发，把你死前看到的画面传回去。」
老者浑身冰凉。
这个秘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林夜说的那个「印记」，他确实隐约有感应，但一直以为是宗门为了保护核心弟子设下的保命手段……
「看来你也是棋子。」
林夜叹了口气。
他原本打算留个活口问点情报，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对方神魂里的那个印记，一旦触发，说不定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速战速决吧。
林夜抬起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对着老者虚虚一握。
因果法则运转。
老者身上那条连接着两名已死影卫的细线，突然剧烈颤动起来。线的一端还连着老者，另一端……则连接着那两滩脓血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死亡之因」。
「因果……逆反。」
林夜轻声说。
老者瞪大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不是外在的攻击，而是从生命最底层开始崩解。他的皮肤开始腐烂，血肉消融，整个过程和那两名影卫的死状一模一样！
「这是……他们两人的死因……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
老者的身体彻底化作了脓血，连神魂都在惨叫中湮灭。
原地只留下一根蛇头拐杖，和一枚暗紫色的储物戒指。
林夜招手将两样东西收过来。
他看都没看拐杖，直接捏碎了储物戒上的禁制。神识探入，里面堆着不少仙晶和丹药，还有几枚记录情报的玉简。
玉简的内容很快被读取。
「‘影楼’，四重天排名第三的暗杀组织，总部位于‘暗影峡谷’……」
「委托方匿名，预付十万上品仙晶……」
「目标评价：极度危险，建议出动‘天影级’杀手……」
林夜挑了挑眉。
「才十万？有点便宜啊。」
他随手把玉简捏碎，目光重新投向东南方向。
那条连接着死士首领的因果线，此刻颤动得更厉害了。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在疯狂逃窜。
「跑得掉么。」
林夜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他沿着因果线指引的方向追去，速度快到极致。破碎仙域荒凉的地表在脚下飞速倒退，罡风在耳边呼啸。
追出约莫三千里后，林夜停在了一座残破的古庙前。
庙门半掩。
因果线延伸进去，另一端的气息……就在这里。
林夜没有贸然进入。
他站在庙门外，瞳孔中金丝流转，开始观察这座古庙的「因果」。无数条细密的线从庙宇中延伸出来，有的连接着遥远的过去，有的指向未知的未来。
其中最显眼的一条，血红色的，正连接着庙内某个生命。
「出来吧。」
林夜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庙门。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死士首领，而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老道士手里提着个酒葫芦，醉眼朦胧，走路摇摇晃晃。
但林夜瞳孔微缩。
因为他看见，这个老道士身上……没有任何因果线。
一条都没有。
这不可能。
凡是生灵，只要存在，就必然会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有联系就会有因果线。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身上也该有连接父母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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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小友，追得挺紧啊。」
老道士灌了口酒，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你是谁？」林夜问。
「我？一个路过的老酒鬼罢了。」老道士晃晃悠悠走到庙前的石阶上坐下，「不过小友，你刚才那手‘因果逆反’玩得不错啊。谁教的？」
林夜没回答。
他的系统正在疯狂运转。
『检测到异常目标……无法解析……尝试强制领悟……失败……目标存在‘因果隔绝’状态……建议宿主立刻撤离……』
撤离？
林夜盯着老道士。
对方身上那种「空无」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之前在仙缘令上感知到的「系统同源气息」。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本质似乎都是……超出了当前世界的理解范畴。
「你和影楼什么关系？」林夜换了个问题。
「没关系。」老道士摇头，「我只是刚好在这里喝酒，你那根因果线就指过来了。啧啧，那小子吓得够呛，从后门溜了，临走前还求我帮他挡一挡。」
「你答应了？」
「答应了啊。」老道士理直气壮，「他给了我三壶‘千年醉’，够我喝半个月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林夜沉默。
这个老道士的境界他完全看不透，但直觉告诉他，对方很危险。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危险。
「你要拦我？」
「本来是的。」老道士又喝了口酒，「不过现在改主意了。你小子挺有意思，身上有‘那个东西’的味道……咱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影楼总部的具体位置，还有委托杀你的人是谁。」老道士笑眯眯地说，「作为交换，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得还。」
林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老道士无所谓地耸肩，「那咱们就打过一场。我赢了你死，你赢了我死，多简单。」
气氛骤然紧绷。
林夜周身灵力开始流转，混沌道经自发运转，体表浮现出淡淡的灰蒙蒙光泽。那是混沌法则在凝聚。
老道士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
但林夜能感觉到，对方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时间流速也变得异常。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领域掌控，远超帝境！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时——
老道士突然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打架多没意思。」他打了个酒嗝，「这样吧，我先付定金。」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随手抛给林夜。
「这里面有影楼总部的地图，还有三个秘密入口。另外，委托方虽然匿名，但预付仙晶的渠道我查到了，来自‘九重天’的某个帝族。具体是哪个，你自己查吧，线索在里面。」
林夜接住玉简，神识一扫。
内容确实如老道士所说，详细得过分。
「为什么帮我？」
「我说了啊，你身上有‘那个东西’的味道。」老道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我和‘那个东西’有点渊源，算是……帮故人照看一下后辈吧。」
他转身往庙里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林夜一眼。
「小子，因果法则别乱用。你刚才逆反的那三条命，业力已经缠上你了。虽然现在不明显，等你要渡神劫的时候……嘿嘿，有你好受的。」
话音落下。
老道士的身影消失在庙门内。
整座古庙开始变得虚幻，几个呼吸间，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从原地消失了。
林夜站在原地，握着那枚玉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皮肤下，三条极淡的黑线若隐若现，正缓缓向手臂上方蔓延。
那是……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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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是呼啸的罡风，卷动着破碎仙域特有的灰色沙砾。
他闭着眼。
脑海中无数条细密的光线交织，每一条都连接着某个具体的「因」，延伸向尚未发生的「果」。
「因果法则……」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呼吸略显急促。
就在两个时辰前，那场追杀与反杀中，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名死士临死前施展的秘术余波。那秘术带着某种玄奥的轨迹，仿佛在拨动无形的丝线。
然后系统就炸了。
不是真的爆炸，是信息流瞬间涌入的那种「炸」。
『接触到残缺因果秘术《牵丝引》……解析中……发现本源法则碎片……强制领悟启动……』
『领悟成功。』
『获得：因果法则（入门）』
『警告：该法则涉及世界底层规则，领悟过载风险提升至70%……建议暂停其他领悟行为……』
林夜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细密的金色丝线一闪而逝。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空气中，三条若有若无的灰白色丝线浮现，一端连在他的手腕，另一端……延伸向洞外无尽的黑暗中。
那是他与三名死士战斗后残留的「因果线」。
「原来如此。」
林夜喃喃道。
之前被动领悟的法则，无论是金木水火土，还是风雷光暗，都更像是「工具」。你能掌控它们，使用它们，但工具本身是死的。
因果不同。
它更像是……一张网。
而林夜现在，勉强能看见自己身上连接出去的几根线头。
其中一条最粗的灰线，指向东南方向——那是最后一名逃走的死士首领离开的方位。线还在微微颤动，说明对方还活着，而且在移动。
「追踪标记么。」
林夜扯了扯嘴角。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原本还打算用常规手段去查那个暗杀组织的底细，现在看来，不用那么麻烦了。
洞口的防护阵法传来轻微波动。
林夜眼神一凝。
「来得还真快。」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完全没有被追杀的紧张感。
洞外。
三道黑影呈品字形站立。
他们穿着与之前死士同款的暗紫色劲装，脸上戴着能隔绝神识探查的面具。为首的是个驼背老者，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拐杖。
「林夜。」
老者的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摩擦。
「你能反杀我们派出的七名‘影卫’，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到此为止了。」
林夜走出山洞。
罡风吹动他的黑发，衣袍猎猎作响。
「你们是哪个家族的？」他问得很随意，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
老者拐杖一顿。
地面陡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纹路，瞬间组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困杀大阵。阵法光芒冲天而起，将方圆百丈的空间彻底封锁。
「紫纹锁仙阵。」
林夜扫了一眼阵法纹路。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接触天阶上品困杀复合阵法《紫纹锁仙阵》……解析中……发现阵法核心三处缺陷……优化方案生成……领悟成功……』
『获得：紫纹锁仙阵（大圆满）及破解之法』
信息流入脑不过一瞬。
林夜抬眼看向老者：「阵法不错。可惜布阵的人水平一般，东南角第三道阵纹刻歪了半寸，导致灵力流转有0.3秒的迟滞。」
老者瞳孔骤缩。
另外两名影卫也下意识看向东南角。
就在这一刹那——
林夜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径直撞向阵法光幕最薄弱的那一点。右手食指伸出，指尖萦绕着刚刚领悟的因果法则之力。
轻轻一点。
「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困杀普通帝境初期的阵法光幕，就像被针刺破的气泡，发出「噗」的轻响后，寸寸碎裂。
「怎么可能？！」
一名影卫失声惊呼。
老者反应极快，蛇头拐杖猛地砸向地面：「动手！」
三人同时结印。
暗紫色的灵力从他们体内爆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鬼脸。鬼脸张口，喷出腐蚀性极强的毒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夜不退反进。
他径直冲入毒雾之中。
「找死！」老者狞笑。
那可是采集九十九种仙界毒物炼化的「蚀仙雾」，帝境强者沾上一丝都要肉身溃烂……
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夜从毒雾中缓步走出，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不断旋转，将所有靠近的毒雾尽数吞噬、转化，最后化作精纯的灵力反哺自身。
「你们这毒，」林夜点评道，「配方有问题。第七十三种材料‘腐心草’的年份不够，导致毒性烈度下降了三成。另外，炼制时火候过了，破坏了‘幻影藤’的致幻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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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金光流转。
原本扑向他的巨大鬼脸突然一颤，然后……调转方向，朝着三名影卫扑了过去！
「反噬？！不可能！」
老者骇然暴退，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另外两名影卫就没这么好运了。
鬼脸撞上他们的护体灵力，腐蚀性的毒雾瞬间渗透进去。两人发出凄厉惨叫，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了两滩脓血。
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老者已经退到百丈开外，声音发颤。
他修行三千年，经历过无数厮杀，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景。对方不但瞬间破阵，连他们苦练多年的合击毒术都能反控，这简直违背了修炼常识！
林夜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瞳孔中的金色丝线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看见了更多东西。
老者身上延伸出的因果线密密麻麻，有粗有细。其中最粗的一条呈血红色，连接着遥远的东南方向——和之前死士首领那条线指向同一个方位。
还有几条较细的线，连接着已经死去的两名影卫。
以及……一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细线，向着西北方向延伸，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去向。
「你身上有追踪印记。」
林夜忽然开口。
老者脸色剧变：「你说什么……」
「不是你们组织下的印记，」林夜缓步逼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是更高级的东西。它藏在你的神魂深处，和你修炼的功法融为一体，平时不会显现。但当你濒死时，它会爆发，把你死前看到的画面传回去。」
老者浑身冰凉。
这个秘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林夜说的那个「印记」，他确实隐约有感应，但一直以为是宗门为了保护核心弟子设下的保命手段……
「看来你也是棋子。」
林夜叹了口气。
他原本打算留个活口问点情报，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对方神魂里的那个印记，一旦触发，说不定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速战速决吧。
林夜抬起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对着老者虚虚一握。
因果法则运转。
老者身上那条连接着两名已死影卫的细线，突然剧烈颤动起来。线的一端还连着老者，另一端……则连接着那两滩脓血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死亡之因」。
「因果……逆反。」
林夜轻声说。
老者瞪大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不是外在的攻击，而是从生命最底层开始崩解。他的皮肤开始腐烂，血肉消融，整个过程和那两名影卫的死状一模一样！
「这是……他们两人的死因……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
老者的身体彻底化作了脓血，连神魂都在惨叫中湮灭。
原地只留下一根蛇头拐杖，和一枚暗紫色的储物戒指。
林夜招手将两样东西收过来。
他看都没看拐杖，直接捏碎了储物戒上的禁制。神识探入，里面堆着不少仙晶和丹药，还有几枚记录情报的玉简。
玉简的内容很快被读取。
「‘影楼’，四重天排名第三的暗杀组织，总部位于‘暗影峡谷’……」
「委托方匿名，预付十万上品仙晶……」
「目标评价：极度危险，建议出动‘天影级’杀手……」
林夜挑了挑眉。
「才十万？有点便宜啊。」
他随手把玉简捏碎，目光重新投向东南方向。
那条连接着死士首领的因果线，此刻颤动得更厉害了。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在疯狂逃窜。
「跑得掉么。」
林夜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他沿着因果线指引的方向追去，速度快到极致。破碎仙域荒凉的地表在脚下飞速倒退，罡风在耳边呼啸。
追出约莫三千里后，林夜停在了一座残破的古庙前。
庙门半掩。
因果线延伸进去，另一端的气息……就在这里。
林夜没有贸然进入。
他站在庙门外，瞳孔中金丝流转，开始观察这座古庙的「因果」。无数条细密的线从庙宇中延伸出来，有的连接着遥远的过去，有的指向未知的未来。
其中最显眼的一条，血红色的，正连接着庙内某个生命。
「出来吧。」
林夜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庙门。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死士首领，而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老道士手里提着个酒葫芦，醉眼朦胧，走路摇摇晃晃。
但林夜瞳孔微缩。
因为他看见，这个老道士身上……没有任何因果线。
一条都没有。
这不可能。
凡是生灵，只要存在，就必然会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有联系就会有因果线。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身上也该有连接父母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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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小友，追得挺紧啊。」
老道士灌了口酒，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你是谁？」林夜问。
「我？一个路过的老酒鬼罢了。」老道士晃晃悠悠走到庙前的石阶上坐下，「不过小友，你刚才那手‘因果逆反’玩得不错啊。谁教的？」
林夜没回答。
他的系统正在疯狂运转。
『检测到异常目标……无法解析……尝试强制领悟……失败……目标存在‘因果隔绝’状态……建议宿主立刻撤离……』
撤离？
林夜盯着老道士。
对方身上那种「空无」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之前在仙缘令上感知到的「系统同源气息」。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本质似乎都是……超出了当前世界的理解范畴。
「你和影楼什么关系？」林夜换了个问题。
「没关系。」老道士摇头，「我只是刚好在这里喝酒，你那根因果线就指过来了。啧啧，那小子吓得够呛，从后门溜了，临走前还求我帮他挡一挡。」
「你答应了？」
「答应了啊。」老道士理直气壮，「他给了我三壶‘千年醉’，够我喝半个月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林夜沉默。
这个老道士的境界他完全看不透，但直觉告诉他，对方很危险。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危险。
「你要拦我？」
「本来是的。」老道士又喝了口酒，「不过现在改主意了。你小子挺有意思，身上有‘那个东西’的味道……咱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影楼总部的具体位置，还有委托杀你的人是谁。」老道士笑眯眯地说，「作为交换，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得还。」
林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老道士无所谓地耸肩，「那咱们就打过一场。我赢了你死，你赢了我死，多简单。」
气氛骤然紧绷。
林夜周身灵力开始流转，混沌道经自发运转，体表浮现出淡淡的灰蒙蒙光泽。那是混沌法则在凝聚。
老道士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
但林夜能感觉到，对方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时间流速也变得异常。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领域掌控，远超帝境！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时——
老道士突然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打架多没意思。」他打了个酒嗝，「这样吧，我先付定金。」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随手抛给林夜。
「这里面有影楼总部的地图，还有三个秘密入口。另外，委托方虽然匿名，但预付仙晶的渠道我查到了，来自‘九重天’的某个帝族。具体是哪个，你自己查吧，线索在里面。」
林夜接住玉简，神识一扫。
内容确实如老道士所说，详细得过分。
「为什么帮我？」
「我说了啊，你身上有‘那个东西’的味道。」老道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我和‘那个东西’有点渊源，算是……帮故人照看一下后辈吧。」
他转身往庙里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林夜一眼。
「小子，因果法则别乱用。你刚才逆反的那三条命，业力已经缠上你了。虽然现在不明显，等你要渡神劫的时候……嘿嘿，有你好受的。」
话音落下。
老道士的身影消失在庙门内。
整座古庙开始变得虚幻，几个呼吸间，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从原地消失了。
林夜站在原地，握着那枚玉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皮肤下，三条极淡的黑线若隐若现，正缓缓向手臂上方蔓延。
那是……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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