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往斜前?方看过去。

    一个冬天过去,林粟的头发长长了,此时扎成了低马尾,垂在脑后。没了头发的遮挡,她的后颈就露了出来?,可能是有段时间不用?风吹日晒地采茶,她比去年白?了,之?前?脖子上的晒痕都消失不见了。

    她的坐姿很板正,腰背挺得直直的,一点都不显颓靡无?力,偶尔转过头和周宛说话时,她侧脸的线条在教室的灯光下十分的流畅,抿起?的嘴角就像个小钩子,看人时眼睛里淬着光。

    谢景聿微微失神。

    他习惯了她坚毅的内核,却忽略了她柔和的外表。

    “嘿,你看什么呢?”周与森抬手在谢景聿眼前?挥了挥。

    谢景聿回?神,“没什么。”输瓷

    “没什么你这么出神。”

    “在想?事情。”

    “什么事啊?”

    谢景聿随口说:“考试的事。”

    周与森闻言,嘟囔了句“没劲”,不再?追问了。

    谢景聿忽悠完周与森,又忍不住看了林粟一眼,为刚才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感到好笑。

    林粟本来?就是女生,她当然长得像女生,他怎么会因为这个发现而?感到惊奇?

    开学的新鲜劲儿很快就过去了,学生们仍是按部就班,每天上课下课,扎进?题海中,半梦半醒地遨游。

    高二上学期会考过后,理?科班不再?上史地政,理?科科目的课程量增加,作业量也与之?剧增。理?科班班上每天都有人在哀嚎,算不完,根本算不完,但老师布置的作业并不会因此减少,只会越来?越多。

    时间在各种?算式中悄然流逝,开学一个月后,年级里进?行了一次月考。

    上午成绩出来?,孙志东让人把成绩条发下去,林粟看了眼自己的排名,这次考试,她的名次有了新高,挺进?了前?三百。

    虽然两百末和三百头并没有很大的差别,但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持之?以恒的努力是有回?报的。

    她相?信自己的上限不止于此。

    “林粟,让我出去一下。”周宛站起?身说。

    林粟收起?成绩条,侧过身让周宛出来?。

    周宛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时,脸上湿湿的,应该是洗了脸。

    林粟看她眼睛发红,犹豫了下,还是没把担心问出口。

    这学期,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周宛沉默了很多,在班上和宿舍,她都不像以前?那样爱笑了,常常一个人坐着看书?发呆。

    林粟知道周宛其实没那么喜欢学理?,当初她是因为父母的要求才报的理?科,会考过后,理?科班没了文科副科的课程,与此同时理?科学科的课程压力在增大,她的情绪持续的低沉,让人有些担心。

    这种?情况,任何安抚的话似乎都起?不了作用?。

    林粟不太会宽慰人,也不知道要怎么开解她才好。

    中午放学,周宛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回?宿舍休息,不去食堂吃饭了。林粟看出她想?一个人呆着,就让她先回?去了。

    “林粟,中午周宛不和你一起?吃饭啊?”周与森见林粟一个人走,就问道。

    “她身体不舒服,回?宿舍休息。”

    “那你和我们一起?吃呗。”周与森说:“许苑说她家里人今天都不在,没人给她做饭,她要吃食堂。”

    周与森和许苑的家离学校不远,他们两个不经常在学校吃饭,倒是谢景聿,周与森和许苑不在的时候,她偶尔会看到他和班上其他男生一起?吃饭。

    因为一个宿舍,林粟平时比较常跟周宛一起?吃饭,偶尔许苑约,她就会跟她还有周与森和谢景聿一起?吃个饭。

    今天周宛不在,许苑又要去食堂,林粟便没有拒绝周与森的邀约。

    许苑看到林粟从楼上下来?,直接挽住她的手,开了个玩笑说:“我还想?在楼下逮你呢,结果你自己送上门来?。”

    “周宛呢?”

    林粟说:“回?宿舍休息了,我迟点给她带点吃的回?去。”

    许苑点点头,“那我们赶紧先去吃饭。”

    他们四?人去了食堂,打好饭后,在经常坐的那一张桌子集合。

    周与森才坐下,就兴冲冲地说:“我刚才排队的时候,听人提起?‘校园实践大赛’,这个比赛是面向市里所有高中的,五到八人一队,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你们感不感兴趣,我们可以组个队,一起?去玩玩。”周与森双眼发亮,先看向谢景聿,送了个眼波,“小聿聿?”

    谢景聿无?情回?绝:“没兴趣。”

    “啧,你这人,不够义气!”周与森又看向林粟,眨巴眨巴眼睛。

    林粟有些为难,她并不想?把时间花在学习之?外的活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