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之后,麦克李长舒了一口气。

    乔翼桥问:“

    怎么了,累坏了?”

    “身体上不累,”麦克李说道,“只是看着他们前面说的内容……令人不得不多想。”

    乔翼桥对这种什么犯罪的心路历程基本已经免疫力,没什么感觉,不解问道:“怎么了?”

    “就是太真实了……乔,”麦克李真诚发问,“你真的不是找了一群真正的罪犯来表演吗?他们前面说的也太想真的了吧!”

    乔翼桥:“……”

    倒也不必。

    ……

    完成了采访这一段之后,主要拍摄继续。

    又到了大夜戏。

    这段拍的应该是他们在没有东西吃的情况下,有的囚犯饿倒,剩下的囚犯开始抱怨起来,都觉得自己已经被社会抛弃了,没人来救他们。

    队长们没有办法,只能徒步去十几公里外的村镇背粮食,而这也遭到了那些村镇居民的不理解——我们的粮都不够吃了,还拿去给犯人?

    这场戏其实主要讲的是外界对犯人的歧视。

    但乔翼桥想来想去,觉得这种所谓的“歧视”其实不无道理。

    犯人们本身就都是犯过错的人,在大众的目光中,自然不愿意与犯过错的人产生交集,这是非常合理的心态。

    乔翼桥本能地反感把这些不愿意和犯人产生交集的人做成简单的“反派”,天天叫着“应该把所有囚犯都饿死”的那种脸谱化群众。

    其实这是一个很能引发思考的问题。

    如果只有一袋粮食了,你有选择权,你会给监狱里的囚犯吃,还是给当地居住的守法公民吃?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有人会说囚犯也享有和其他公民一样的基础人权,但也有人说,囚犯就应该为自己犯过的错受到惩罚。

    但这惩罚的尺度究竟为何,谁也说不清楚。

    电影中的角色也说不清楚。

    他们只能提出这些问题,但无法回答。

    最终的解决方案是,在保证镇上的人都能吃饱,并有储备粮之后,剩下的食物才被分给了囚犯们。

    而仅仅是这一些食物,也不够囚犯们吃的。

    在这个时候,狱警站了出来。

    他们主动缩减了自己的吃穿用度,来供给这些囚犯。

    有一个村民问老白,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做?

    老白也只是笑笑,说了四个字。

    “职责所在”。

    他们身为狱警的职责,就是代替国家和公民,管理并教育囚犯们。

    这才是“管教”一词真正的意义。

    所以,在天灾面前,他们宁可自己吃不饱,也得让囚犯们吃饱了。

    这公平吗?当然不。

    但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很多囚犯受到感动,自愿把饭菜和自己的队长一起分享。

    最终他们就靠着这种互相谦让的精神,等来了国家的救援。

    这段戏拍起来并不复杂,主要突出的是狱警的角色,无论是秦镇、赵刚还是祁思齐,都完成的很好。

    至于村民,找的则是阿坝当地的特约演员,他们都多少听说过这些故事,所以也表演的不错。

    这段戏终于结束之后,就迎来了整个影片的第二场重头戏。

    “千里大转移”计划应运而生,他们一行人要被转移去几十公里外的其他监狱了。

    现实情况中,整个阿坝监狱的近两千名囚犯分批次出发,转移到了不同的监狱。

    但为了戏剧冲突的集中,乔翼桥只讲了主角囚犯和狱警要被转移到几十公里之外。

    而他们要走的路是一条最难走的路,包括了各种山路、草地和泥沼。

    这是一段无论如何拍摄起来也不容易的戏,因为拍完他们出发的最后一个镜头之后,整个监狱的景就杀青了,剩下的桥段都要在路上完成。

    他们要去全国四个地区拍摄。

    幸亏戏剧的主题就是大巴和这三十几号人,不用再有那么大阵仗了。

    临行前一晚,整个剧组都睡不太踏实。

    已经拍到尾声了,之后的戏场场都是高-潮,所有人也都兴奋了起来。

    乔翼桥也不能免俗,当晚完全失眠。

    睡不着的他决定去外面跑跑步。

    刚绕着已经被炸毁的监狱跑了两圈,乔翼桥忽然见到前面有个人,也在跑步。

    天色很暗,乔翼桥本以为那人影是他手下某个一直有运动习惯的小弟,

    但没想到,竟然是萨布里。

    “你怎么出来跑步了?”乔翼桥问道。

    萨布里放慢脚步,回答道:“睡不着,出来运动一下。”

    乔翼桥又问:“因为明天要转场了,所以睡不着?”

    没想到萨布里沉默了半天,摇了摇头:“不是。”

    这有点出乎乔翼桥的意料之外。

    二人从跑步改为了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