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时已经临近六点,主办方订了餐厅,邀请诸位吃饭。

    “傅总,餐厅在附近不远,有名的北城特色,坐车不到十分钟,”主办方扬着笑,恭恭敬敬走到傅怀砚身边,“傅总若无其他事,一起去吧?”

    这次艺术展,像傅氏这样级别的赞助商他们刚开始想都不敢想,既然招到了,必须得万无一失,好好供着。

    傅怀砚眼睑稍抬,还未作答。

    门外突然传进急促的敲门声,而后推开。

    “王总,c场馆内展览的瓷器不小心打碎了,碎片不小心划伤了几个人,受伤小孩儿的家长情绪很激动,闹着说要见您”

    意外事故直愣愣被管理经理捅到最大金主面前,真是丢脸又难办。

    “你来和我说什么?”王总看着下级员工,脾气蹭一下上来,又不好发作,“赔偿,送医院,道歉,还需要我教你吗?”

    “已,已经送医院了,包括其他几位参观者和工作人员,当时人比较拥挤,这小孩划伤后还不小心被周围人推搡摔在地上,场面有点混乱家长情绪激动说要投诉,我们劝不住”

    王总脸色不好看。

    纠纷问题当中,最麻烦,最不好解决的就是受伤赔偿以及安抚的问题。

    若是真被投诉了,后续还有好几天的展览都会受影响。

    他转过身,向傅怀砚赔罪,“傅总,让您见笑了,我得去处理下这边的问题,我让人带您先去餐厅怎么样,实在不好意思”

    傅怀砚原本对饭局也没多大兴致,挥挥手,淡淡开口,说无妨,以后有机会再约。

    王总再次表示抱歉,而后急匆匆让下属带路去现场。

    陈特助从旁边走过来。

    “傅总,车在楼下备好了,回连苑还是”

    傅怀砚敛起眼睫,正打算开口,突然想到叶初潇也在c号场馆。

    他转头,吩咐陈特助:“给叶小姐拨个电话。”

    陈特助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啊?”

    “哦,好的傅总。”

    他刚拿出手机,听见老板轻叹了句“算了”,然后迈步走出会议室。

    陈特助连忙跟上。

    一路到c号展馆。

    里面果然有争议声,还有孩子嚎啕的哭声。

    珍贵的手工陶瓷艺术品毁于一旦,碎片已被扫除,医护人员为小孩暂时包扎住了伤口准备送往医院,奈何家长拖着不肯走,嚷嚷着非要主办方给个说法。

    周围一堆看热闹的人。

    场面嘈杂,严重影响场馆整场参观,安保人员上前维护秩序。

    傅怀砚环顾场内,没见着人。

    陈特助跟在老板身边久,若还没看出来老板过来是干嘛的,这几年就算白干了。

    “叶小姐不在场馆,”他顿了顿,“电话也没打通。”

    现场除小孩外,其余受伤者都已送去医院。

    傅怀砚脸色微沉。

    “车就在中心大楼外,”陈特助察言观色,“医院是就近的那家,市中心第二人”

    他话还没说完,傅怀砚已出了c馆。

    经过众展馆,到了中心大楼底楼。

    陈特助为老板推开大门,大堂中心璀璨的吊灯散发暖黄色的光,空调吹来徐徐暖气。

    门边站着的工作人员鞠躬问好,他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

    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细软的,轻柔的。

    “您好,请问周围有借充电宝的地方吗?”

    傅怀砚脚步顿住,往前台望去。

    轻便的牛仔裤和毛织外套,身影娇小纤细,又一眼能感觉到青春女孩儿的气息。

    她在这儿。

    身后陈特助跟着停住脚步,疑惑抬头,而后顺着老板目光望去。

    “叶小姐!”

    叶初潇闻声扭头,看见是他们,惊讶又欣喜。

    她小跑过来。

    “傅先生,您在这儿啊,我正找您呢。”

    傅怀砚低头看她,女孩脸上扬起笑,桃花眸弯成好看的月牙儿。

    看样子没受什么伤。

    但也可能是他没发现。

    “去医院检查了?”他低声问,“有没有哪里划伤?”

    “医院?”叶初潇懵懵的,眨眨眼,“为什么要去医院?”

    她还不知道场馆发生的事。

    “那你去哪儿了?”他问,语气里淡淡的谴责,“手机也打不通。”

    “我去拿画了,”说到这个,叶初潇想起手里拿着的收纳画筒,将其打开,“您不是要帮莱昂德先生寻几张符合要求的水粉画吗,我刚才遇见了一个大学同学,他在这方面很厉害拿过奖的,人也不错,开朗的荷兰男孩,您看看这画”

    她将画筒内的画拿出来给他看。

    傅怀砚视线并不在画上,他问她,“所以你是去拿画?”

    “是呀,佐伊今天来参观,随身没带作品,我就去他住的民宿拿的,幸好他带了些画过来,不然还得临时画呢”她说来窘迫,“走的时候匆忙,忘带充电宝,回来的时候手机没电了,还好有几块现金坐了公交,怕您已经走了,刚才在前台问充电宝,想给您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