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她一个人。

    突然一阵电话铃。

    是傅怀砚。

    她好像接了。

    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电话又挂了。

    周围又是一片寂静, 她呆呆看着红通通的“手术中”三个字, 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前, 这扇门会带给她什么样的结果。

    惶恐惊惧已将心浸得麻木。

    走廊就像一条生死道。

    然后, 她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是耳鸣?

    她极其缓慢转过头,看见一个挺拔落拓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一步一步,脚步渐快。

    最后,站定在她身边。

    叶初潇仰头看他。

    深峻的脸微沉,轮廓利落的下颌线紧绷,深邃黑眸紧紧注视她。

    她视线不自觉与他对视,感觉自己仿佛从冰凉的走廊跌入他浩瀚莫测的眸底。

    那里仿佛有海洋,海浪汹涌,她在海面漂泊,脚落不到实处,随波荡漾。

    当她觉得自己以后都要这样随波流浪的时候,她听见他说。

    “别怕,我陪你。”

    低沉温磁的嗓音,语气柔和,极具安抚性。

    像海面上的浮木。

    叶初潇泪已流干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她张了张唇,声音暗哑,“傅先生”

    周围好像不再那么可怕,因为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她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是温暖的唯一来源。

    于是她抱住了他。

    手臂环住他的腰,小脸钻进他黑色大衣里,埋起来。

    腹部传来温软的触感,接着隐隐有湿润透过衣料。

    傅怀砚背脊僵住。

    手抬在空中,顿住。

    思索良久,最后,轻轻落在她柔软的乌发上。

    轻轻抚摸,安慰。

    叶初潇已经在走廊上坐了好几个小时,手脚早已僵住。

    可现在,他的怀里好暖。

    漂泊不安的心好像重回归处,安定了些。

    当她恢复正常的思考能力时,猛然发觉自己越了界。

    泪水还打湿了他的衣服。

    “抱歉”她说着松开手,就要从他怀中脱离。

    却被傅怀砚阻止。

    “无事,”他一手摸摸她的头,一手揽着她,低声,“抱着。”

    叶初潇微怔。

    静默两秒,她抿唇,闭上眼。

    松开的手又抱回去。

    她好想抱抱太阳。

    叶老太太后半夜从手术室推了出来,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依旧严峻,随时可能再次回到生死线上。

    医院安排了重症监护室。

    这已经是苏浔目前最好的医疗条件,奶奶的情况依旧只有这样。

    傅怀砚联系了北城的医院,那里是首都,他还请了国内顶尖专家。

    在保证奶奶安全的前提下,转院到了北城。

    奶奶出事的时候,叶均在外地出差,叶初潇怕他心焦回来的路上出事,又觉不该隐瞒奶奶病况实情,还是告诉了他。

    可他转机凌晨四五点回苏浔时,奶奶又转院去了北城。

    叶初潇知道他前些天操劳,又一夜没睡,不放心他再来北城。

    “奶奶暂时脱离危险了,”她说,“这边医院很好,傅先生也帮忙请了专家会诊,出了新的治疗方案,别担心。”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照顾好,奶奶已经这样了,要是你再出什么事”叶初潇难以控制地哽咽了,“均均,我”

    叶均在电话那头,也隐约有一丝啜泣。

    “好,”他声音有些嘶哑,微微梗住,“姐,你也是。”

    我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要好好的,做对方的依靠。

    我也会守好叶家。

    公司好不容易好转,工厂,新的生产线,工人,公司内部清除党羽还有好多事情在等着他。

    “这边忙完,我就来北城看你和奶奶。”

    于是叶初潇暂时一个人在北城照顾奶奶。

    专家的会诊得出结论,计划对叶老太太采取保守治疗。

    在奶奶正式脱离危险前,叶初潇一直都没有离开医院。

    傅怀砚也陪着她。

    三天后,奶奶病情稳定下来,转入普通病房。

    叶初潇悬了多天的心落地。

    “今晚不睡医院了吧?”傅怀砚问。

    前两天,叶老太太住重症监护室,叶初潇怕突然有什么情况不肯去外面住,铁了心就睡病房外的椅子。

    傅怀砚知道劝不动,也明白她放不下的心。

    替她借了医院护士值班的休息室空床睡。

    这两天,她是肉眼可见的憔悴,小脸消瘦了,苍白了。

    原本纤细的身材更是弱不禁风。

    现在叶老太太情况稳定下来,可以不用整夜整夜地陪。

    一定要让她休息的。

    住外面的酒店他不放心,也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

    “我公寓空着,你过来住。”

    叶初潇想婉拒,下意识摆手,在看见傅怀砚不容置疑的眼神后,又讪讪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