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太折腾了,现在还是好疲惫。

    她重新闭上眼,脑袋里昏昏沉沉的睡意再次袭来。

    在睡意完全占据大脑的前一刻,她突然意识到——

    桑宁家不是长这样的。

    她去过她家很多次,卧室不是这个样子,完全不是。

    心里的警钟鸣笛,她睁开眼,立马从床上起来。

    心突突跳,特别怕自己陷入某种危险境地。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前,压住慌乱的心跳,轻轻地,转动门把手。

    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脑袋。

    外面没人。

    空荡荡的。

    所以这是哪儿?

    叶初潇心里凉凉的,暗道完蛋,又觉得眼前这客厅,沙发,餐桌有点眼熟。

    大脑迟钝思考,快要得出答案的时候,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叶初潇回头。

    迎面而来的,穿着黑色休闲套装的男人。

    傅怀砚。

    电光火石间,打结的神经向她汇报遗漏的记忆——

    他来接她,她说来他家。

    然后。

    后来的画面,她在他怀抱里哭,说了好多话。

    信息太过猛烈。

    叶初潇大脑重新宕机。

    女孩儿从房间里探出一个脑袋,此刻呆呆望着他,微乱蓬松的发顶小小的一撮小呆毛立在空中。

    呆得可爱。

    傅怀砚轻笑,心里被某种情绪填满,在她身前停下,“刚醒,还没反应过来?”

    叶初潇张了张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些记忆还没恢复,她不太确定,昨天自己下定决心后那些惊天动地的大实话,有没有在醉酒时不小心对他泄露。

    或者说,泄露了多少。

    问题,严不严重。

    “那那个,”她眼神躲闪,声音是虚的,尾音有点颤,“我还没洗漱,等我收拾了再出来”

    她颤巍巍关上门,动作缓慢,能看出“心事重重”。

    叶初潇在房间里收拾了许久。

    主要是做好心理准备。

    等她重新打开房间门出去的时候,傅怀砚已经将买回来的早餐放在餐盘里,让她过去吃。

    敌不动我不动。

    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的叶初潇安静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

    早餐是粥,她喜欢的桂圆小米粥。

    还有小笼包。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拿起勺子。

    粥正冒着热气,她用勺子在表面舀了舀,降温。

    温度差不多了,她舀起一勺。

    一直坐在她对面,同样沉默的傅怀砚,在此刻开了口。

    “昨晚发生的事,我们是不是应该有个明确的结论?”

    “初潇,这次是你找我。”

    叶初潇手一抖,桂圆小米粥抖落回碗里。

    他都这样说了。

    那她大概能猜到,自己昨天,大概是什么话都抖出去了。

    第40章

    ◎“是我记错了?”◎

    是她先找的他。

    所以对于昨晚, 她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给个交代。

    叶初潇虽然七七八八猜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但具体内容,细化到每一句话, 她不记得了。

    那目前坦白, 也不知道该是什么程度。

    或者说, 如今傅怀砚对她的态度, 是什么样的,她心里没谱儿。

    她是做好了孤注一掷再争取一次的准备,可决心刚下,她还未制定详细计划——转眼一夜醉酒, 再醒来就是坦白局。

    这是叶初潇二十一年来心里最没底的一次。

    她放下勺子,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攥紧衣角。

    “你都知道了?”她低头, 咬着唇问。

    带着忐忑的试探。

    比起她的紧张,傅怀砚看起来面色平静, 听到她的问话,轻轻一笑, 嗯了声。

    “都知道了。”

    挺清楚的。

    叶初潇心跳踩空一拍。

    所以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那她现在应该再正式表白一次?

    这种事,清醒时刻更需要勇气。

    “我我就是”叶初潇只觉浑身的血液在倒腾, 大脑缺氧, 转不灵光, 舌头像打了结, 那些话已经到了嘴边结结巴巴, 道不清楚。

    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 白皙里沁红, 像清晨刚从树上摘下的沾着露水的桃。

    傅怀砚瞧她实在紧张,心软了下。

    他把人家小姑娘逼得太紧。

    于是主动开口,让她先把早饭吃完。

    叶初潇重新拿起勺子喝粥,大脑飞速运转,在想待会儿如何说,胜算比较大。

    “昨天的事情,在我意料之外,”傅怀砚低磁的嗓音先响起,沉缓而拨人心弦,“我以为我们之间,那晚便是终点。”

    他说的那晚,是上次他离开苏浔前夜,两人在医院楼下。

    叶初潇心脏一钝,心口蔓延酸涩气泡。

    她张了张口,想说不是那样。

    “那天我说的话,对你来说的确突然了些,”傅怀砚望着她,黑眸平静,“是我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