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暂时无话。

    过了会儿,老板娘送来豆腐脑。

    南方的豆腐脑口味和北方不同,许宁夏还挺想尝试的。

    就是她刚刚特意和老板娘说了不要香菜,为什么还给她放这么多?

    许宁夏瞬间没了胃口,正犹豫要不换个别的,江肆说:“我帮你摘出去。”

    “什么?”

    “香菜。”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猜的。”

    许宁夏心想大概是她烦躁时的表情比较明显,江肆看出来了。

    江肆拿了一双公筷,照旧是先到水池那边清洗干净。

    坐下后,他把许宁夏的豆腐脑端到自己面前,一下接一下夹出香菜,放到自己碗里。

    江肆的手很好看,手掌宽大而不笨厚,手指修长遒劲。

    握着筷子时,深棕木色衬着他的冷白皮,两种颜色的冲击构成一幅颇具观赏性的画面。

    特别是他偶尔会转下头,侧脸轮廓显露,优越的面部线条以及高挺的鼻梁,都让许宁夏觉得赏心悦目。

    而更让许宁夏觉得有意思的是,男人身处这样的闹市中,依旧可以做到清冷出尘,一丝不苟地为她……摘香菜。

    许宁夏莞尔一笑,看着江肆夹完所有香菜。

    等豆腐脑回到她手边时,她才问:“你都夹到你碗里,你这么爱吃香菜?”

    “还好。”江肆拿起自己的筷子,“小心烫。”

    许宁夏惯性地想回句谢谢。

    抬起头,就见江肆已经低头在吃,安静的模样略显寂寥。

    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

    吃完早餐,许宁夏和江肆没再耽误,开车前往学校。

    安排和之前的一样。

    许宁夏先去教小昭画画,江肆负责讲解生理卫生知识,孩子们愿意的话,下了课,他会弹琴陪孩子们唱歌。

    办公室里,吴老师给许宁夏斟水。

    小昭在桌上铺开画纸,吴老师顺嘴提了句:“江医生今天看起来有些累啊。”

    “前几天医院忙。”许宁夏说,“应该是……”

    话没说完,一个男孩在门口板正又洪亮地喊了声报告。

    男孩给吴老师递来一小摞卷子,吴老师接走后,让他去找同学们,他又底气十足地说老师再见。

    见许宁夏面露疑惑,吴老师笑着解释:“这孩子的爸爸以前是警察,后来受伤就退了。他特别崇拜自己的爸爸,就喜欢这样模仿。”

    记忆一闪而过。

    爸爸,警察。

    队长!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

    “许老师,怎么了?”吴老师见许宁夏脸色忽而不太对,“不舒服?”

    许宁夏握紧水杯。

    懊悔自己才想起来,她真该像梁嵘说的那样,吃点儿忘不了了。

    “没事。”许宁夏摇摇头,“谢谢您的关心。”

    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过的格外快。

    但许宁夏今天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教完小昭,就去了操场那边。

    生理卫生课已经下课,学生都在自由活动。

    许宁夏四下看看,问一个学生有没有看到江医生?

    学生指着小树林的方向:“江医生往那边去了。”

    江肆来到上次的池塘边。

    站在树下,他凝望着水面,抬起手,一缕细小的白烟在指尖弥散开来。

    他吸了口烟。

    之后也没有拿下来,轻轻咬着烟蒂,任由白雾模糊了他的脸。

    等一支烟吸完,江肆低下头摸烟盒,抖落出一根重新咬在唇间,可无奈打火机这时怎么都点不着。

    江肆皱起眉,正要再试时,听到——

    “用我的吧。”

    许宁夏递去自己的打火机,说:“别误会啊,我不抽烟。”

    只是有时候设计师在粗剪布料时,为了防止抽丝,会选择用打火机烧坏纤维。

    江肆叼着烟,一时没做出反应。

    两人对视片刻。

    许宁夏按下打火机,向着烟头靠过去。

    见状,江肆俯身顺势配合。

    许宁夏和他挨的不是很近,但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木质香,混着烟草味,像是清冽的冰和干烈的柴碰撞在一起。

    啪。

    火光燃起,窜动在男人的镜片上。

    江肆睫毛轻颤,冰冷的金属框架落在他鼻梁上,靠近鼻尖的位置有颗很浅很小的痣。

    不靠近了细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这一瞬的火光让它无所遁形,仿佛也照亮男人的内在本质,和许宁夏那次感到的一样——不羁,粗野,带着侵略性。

    和往日里清冷如水的他,截然不同。

    许宁夏手微微一抖,收回打火机后退了半步,揶揄:“好学生也抽烟?”

    江肆轻吐一口烟圈,借着烟雾掩护,不加掩饰地直视着面前的女人。

    刚才的话,她在很多年前也和他说过。

    第23章 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