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江肆第一次请家长, 因为打架。

    高一上学期期中,班里突然来了一个转学生,是个男生。

    巧的是, 这个男生以前和江肆是同一所小学的, 还住在一个小区,算是街坊。

    靠着和江肆有些渊源,男生在学校里颇受瞩目。

    江肆太冷, 又实在是优秀, 对于这样的同学, 大家无不好奇, 总希望能从别人嘴里探听到一些江肆不为人知的一面。

    对此,江肆并不在意, 每天只管学习念书。

    而他这样的态度多少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

    那男生本还想和江肆套近乎,好给自己长长脸, 可江肆一视同仁的冷淡疏离, 让他颜面扫地。

    男生气不过, 开始报复。

    他告诉同学,江肆的爸爸是名刑警队长, 在一次任务中, 因为立功心切做出了错误判断,导致跟着江肆爸爸的刑警队员全部牺牲。

    江肆的爸爸也因此丧命。

    “你说的真的假的?那江肆爸爸岂不是害死同事?”

    大课间, 班里许多同学围着男生。

    那男生大概觉得这就是众星捧月受人关注的美好滋味,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神气活现。

    “这事能有假吗?”男生敲着桌子,“我们那片儿的都知道。就是江肆爸爸害死了那十几个警察, 那些警察家属还上江肆家闹呢。最后江肆他妈带他搬了家。”

    同学们一阵唏嘘,纷纷议论江肆爸爸怎么是这样的人。

    梁嵘来找许宁夏看杂志, 也听到了,问许宁夏:“是真的吗?”

    “我哪儿知道。”许宁夏皱了皱眉,“走,去小卖部。”

    许宁夏和梁嵘买了零食饮料。

    等再回去,教室里一片混乱,各种桌椅碰撞的声音叮当乱响。

    江肆和那个男生打起来了。

    准确说,江肆把那个男生打了。

    只见他冷着脸,神色竟是比平时还要平静淡漠——如果他没有一脚踢到对方站不起来,你甚至会觉得他的表情是在看书。

    许宁夏从没见过江肆这个样子,吓得愣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她想上去拦住江肆,不然把人打坏了,他也玩完了。

    梁嵘察觉她的打算,一把拉住她:“你疯了?不怕也被打?你……梁峥,你去!”

    恰好来看热闹的梁峥:“……”

    梁峥勉强让江肆停了手。

    老师也很快赶到,把打架的两人都带走了。

    事后,许宁夏从同学口中得知,男生在骂江肆爸爸这种人就是害人的人渣时,被江肆听到,然后江肆就动了手。

    晚上回到家,许宁夏难得看见许青浔这么早回来。

    许宁夏估计他应该是被叫去学校了。

    丁静云还在柏林,能代替江肆家长角色的也只有许青浔了。

    “你过来。”许青浔坐在沙发上,点了对面的位置,“江肆的事,我有话问你。”

    许宁夏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最后冷笑道:“自己嘴欠,就别怪人家动手。”

    许青浔瞪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暴力,长大还了得?拳头要是能解决问题,这世上就没有问题了。”

    “那就干听着别人骂自己爸爸啊?”许宁夏反问,“那你肯定又得说这个人不孝。”

    这话说的许青浔接不上,运运气,他又是摆摆手长吁一声。

    许宁夏本想上楼,但见许青浔这个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了?学校不会开除他吧?”

    许青浔说这倒不至于,毕竟被打的男生有错在先。

    可该给的赔偿不会少,江肆也得写检讨,往后要是表现好了就不记过,不然还得放在档案里。

    许青浔感叹的是江肆对自己爸爸的这份孝心。

    “他六岁就没了父亲。”许青浔叹息,“这么多年,还能这么维护,也是难得。”

    这话实属给许宁夏听笑了,她起身说:“那你该想的不是江肆怎么这么孝顺他爸,是该想他爸对他怎么这么好,让他只认这一个爸。”

    “你!你这孩子!”

    许青浔气得要拍她,许宁夏一溜烟跑上了楼。

    晚上,梁嵘还在q上提这事,说大家都在议论。

    梁嵘问许宁夏这事是不是江肆他爸爸的错?

    其实,关于江肆爸爸的事,在丁静云刚搬进许家时,有次无意间,她听丁静云和许青浔说过。

    丁静云当时哭得厉害。

    她说小区里的那些孩子听大人嚼舌根,都说江肆爸爸害死了人,遭报应自己也死了。

    江肆因此受小区里孩子们的排挤,常常惹得一身伤回家。

    可这件事是否真有绝对的对错呢?

    江肆的爸爸作为一名刑警,在执行任务时出现判断失误,导致自己和同事的悲剧,难道他本人想这样?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承受一切的是留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