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江肆的性格是比较开朗的,可自那以后就变得十分安静,不爱说话,也很抗拒和别人接触,总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许宁夏又想起江肆打人时的样子。

    是挺吓人,但那是为了他的爸爸。

    许宁夏推己及人,想到了自己妈妈,回复梁嵘:“谁还没有判断失误的时候?那个神机妙算的那个谁,诸葛亮!不还败给了司马懿嘛?那打仗可是要死好多人的,诸葛亮难不成是故意的吗?就允许伟人犯错,警察犯错就一杆子打死啊?”

    梁嵘啊了一声:“有道理诶。夏夏,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许宁夏:“……”

    下了q,许宁夏继续写作业。

    天杀的数学作业是真的不会写,她烦得慌,下楼找点心吃。

    路过江肆房间时,许宁夏闻到一股烟味儿。

    江肆靠在阳台上,手指夹着烟。

    秋日晚风吹动着衣角,他冷清伶仃地站在夜色中。

    火苗沿着烟卷一点点燃烧,化成灰烬,带着猩红的光亮落下,像陨落在他掌中的星。

    许宁夏才见过江肆打人时的模样,现在又目睹他拿着烟……一时间,她给他贴的那些三好学生、道德楷模、老古板的标签,快要撕碎。

    “喂。”许宁夏站在门口喊道,“好学生也抽烟啊?”

    江肆回头,落拓的侧脸在夜幕之下英气逼人。

    许宁夏大摇大摆进了江肆房间。

    像是终于抓到对方的小辫子,她眯起眼睛说:“信不信我现在就下楼告诉我爸?”

    她应该是刚洗完澡,江肆闻到空气里的烟草味多了丝山茶花的清甜。

    见江肆不说话,许宁夏以为他是害怕了,洋洋得意地继续加码:“不对。我应该打电话告诉你妈妈——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抽烟。呛死人了。”

    闻言,江肆把烟掐了。

    他其实没抽,只是点着烟,看它一点点把自己烧的干干净净而已。

    许宁夏又说:“别以为你现在毁尸灭迹就行了,我这眼睛就是证据。”

    江肆看着她,半晌,问:“你想怎样?”

    “好办。”

    许宁夏笑着说,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琉璃般晶莹明亮。

    “你去把我的数学作业写了,我就不告状。”

    那晚,江肆在许宁夏房间里待到十点。

    许宁夏都困了,打着哈欠问他怎么还没写完?

    江肆说:“不模仿你笔迹写的快。”

    许宁夏一听,忙说:“不急,你慢慢写。”

    啪嗒。

    许宁夏坐到长椅上,往池塘里扔了个小石子。

    “你经常抽烟吗?”她问。

    江肆已经把烟掐了,回道:“很少。”

    “那什么情况会抽?”

    “累了,或者,”江肆顿了顿,“无能为力的时候。”

    心下微动。

    说不清是疼还是什么,就是不怎么舒服。

    许宁夏深呼吸,转过头,笑着说:“我带你玩个好玩的,怎么样?”

    许宁夏把学生全部召集起来。

    她上次来时,带了很多很多美术工具,当时想的是如果其他学生感兴趣,可以和小昭一起画画。

    现在,她和学生们利用粘编篓把手的浆糊,把画纸粘起来,拼凑成一整张。

    然后把这张画纸贴到小平房后面的墙壁上,一张超大画布就做好了。

    “你们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许宁夏递给孩子们笔,“去吧。”

    小萝卜头们一股脑拥上去,七扭八歪地瞎画。

    许宁夏留了一支笔给江肆,说:“你画最上面的空白处。”

    “你呢?”江肆接过笔,“不画?”

    许宁夏笑道:“我水平太高,就不碾压你们了。”

    江肆和学生们在墙壁那边画画,吴老师跟着一起。

    单独留下的许宁夏坐在阴凉处,看了眼萝卜丁中最鹤立鸡群的那个,提笔在自己的画本上画了起来。

    等学生们把一张纸画的满满当当,许宁夏挤出颜料放进塑料袋里,人手一个,开始丢颜色。

    没经过这种方式的学生们一下子就玩嗨了。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还有尖叫声、笑声填满了校园。

    许宁夏让江肆也去丢。

    江肆迟疑地拿过塑料袋,扔过去一个。

    “你没吃早饭啊。”许宁夏嘲笑他,指着高处,“那个是你画的吧?丑死了。丢它!”

    江肆瞧她一眼,抬手一丢,正中位置。

    许宁夏惊讶:“这么准?”

    听到这话,江肆咬字稍重地说:“我准度不错。”

    可惜,许宁夏并没有明白江肆这话背后的意思。

    后面,许宁夏指哪儿,江肆丢哪儿。

    渐渐地,压在江肆心头的沉闷随着色彩爆裂而消失。

    等用完所有颜料,小萝卜头们全变成炫彩萝卜头,一个个呲着白牙傻笑,都说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