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了现在的境况,江肆做出这种令她匪夷所思的事,她的潜意识里也认定江肆不会伤害自己。

    毕竟,让步的总是他。

    对峙良久,江肆先收回视线。

    他弯腰捡起地上许宁夏的睡衣,拍了拍,放到床上,然后去了客厅。

    许宁夏松口气,以为江肆这是终于回魂了。

    结果就见江肆打开了自己的包。

    等许宁夏出去时,江肆已经拿走了她的身份证。

    “你这样,”许宁夏压了压气,“我可以报警。”

    江肆收好身份证,淡声说:“可以报,但谁能证明是我拿的?”

    “……”

    “你也可以去派出所申请临时身份证,我再拿就是。”

    “……”

    许宁夏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要么就是进入了异次元。

    这还是那个正经方正的江肆吗?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无赖!

    竟然还想出了这种让她无法离开九云的损招?

    “你真疯了是不是?”许宁夏问,“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江肆点头:“知道,非常清楚。”

    说完,他要离开,许宁夏立刻扑过去抢身份证。

    他们身高悬殊,力量悬殊,许宁夏能抢回来就神了。

    而且不仅抢不到,地上全是江肆遗留的水,她一不小心踩上去,差点滑倒。

    身后是墙,这一跤栽过去磕到后脑,后果可大可小。

    可江肆在,不会让她有危险。

    许宁夏的脑袋磕在江肆的手掌心里,而江肆的手背狠狠撞在墙上。

    骨头和墙壁碰撞发出的声音,许宁夏听得清清楚楚。

    她抬眼看向江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在垂眸看向她时,轻柔落下,落在她的胸前。

    江肆缓缓托着许宁夏的后脑将她扶起来,并带到没水的吧台那边。

    许宁夏瞧了眼他红了一片的手背,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

    再开口,语气无意中就平和了很多:“我们都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

    这话换来一阵沉默。

    江肆背对许宁夏而站,许宁夏看到他的肩膀紧绷着,随呼吸深沉地起伏,似乎在用尽力气克制什么。

    “我给你时间冷静了。”

    江肆攥紧口袋里的身份证,转过头:“可你要走,这不是我想要的。”

    许宁夏脱口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男人看着她,本就冷白的皮肤这会儿几乎半分血色都不剩。

    唯独那双眼,黑亮亮的,直达人心。

    许宁夏的心顿时揪的紧紧的,别过了头。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积压的雨水顺着房檐,滴答滴答地往院子里的小水坑坠落,溅起的涟漪层层不绝。

    许宁夏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车行的师傅问她要不要出发?要是还去羡安的话,他现在过来接。

    师傅嗓门很大,声音洪亮。

    许宁夏看了眼江肆,江肆站在那里不动如山。

    半晌,许宁夏回道:“不用来了。”

    江肆走后,许宁夏在客厅坐了好久。

    看着地上的狼藉,她也懒得收拾,等着雨水自己慢慢干涸。

    许宁夏给梁嵘打过电话,拨出去又挂断。

    她不知道通了该说什么。

    说江肆限制了她离开九云吗?

    别说梁嵘会以为这是听错了,就算是现在,她自己都还未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况且,许宁夏并不太想梁嵘他们知道自己和江肆有什么事。

    思前想后,许宁夏决定还是明天去找江肆谈谈。

    说不定那时候江肆也就正常了。

    叹了口气,许宁夏看到画本掉在地上,急忙过去捡起来检查。

    好在,画没有湿。

    转天中午,许宁夏出门前往医院。

    在马路上准备叫车时,李多南恰好路过,和她聊了几句。

    “阿姐,昨天上午,江医生是不是去找你了?”李多南问,“你们没事吧?”

    许宁夏稍楞,摇头:“没事啊。”

    李多南点头,说那就好。

    他提起昨天去给奶奶拿药,碰上江肆。

    江肆听自己说道许宁夏可能要回北城,顿时不管不顾冲进大雨了,真是把人吓坏了。

    闻言,许宁夏握紧包带,说:“我们没事,你放心。”

    “嗯。”李多南笑笑,“那阿姐,我去忙了。要是阿姐真快要回去了,以后记得还来九云玩啊,随时欢迎你!”

    “好,谢谢。”

    许宁夏到了医院。

    凭着第一次来这里的记忆,她找到之前的办公室。

    里面还是老样子,两张对着的办公桌,桌子旧的发白。

    和医生正在看书,见许宁夏在门口徘徊,一眼认出。

    这会儿正值午休时间,可以闲话几句。

    “怎么来医院了?”和医生问,“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