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夏说没有,看了眼江肆的工位。

    和医生笑道:“小江去连韶开会了,具体几点回来不好说,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不用了。”许宁夏拒绝,“您别麻烦,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不欲再做打扰。

    转身之际,瞥到江肆办公桌上的山茶花,心头微漾。

    和医生见她在看山茶花,多了句嘴:“小江特别喜欢山茶花,每天精心照料。就算是特别忙,也不忘给它浇水。”

    许宁夏笑了笑,轻声回道是么。

    从医院出来,许宁夏去了古城。

    她找了间茶馆,一坐便是一下午。

    等时间差不多,她又再次前往医院,这次,遇上下班出来的江肆和高焰。

    昨天的事历历在目。

    这会儿的面对面,感情复杂到难以用三言两语形容。

    高焰识相地说自己先走,留下许宁夏和江肆干站了会儿。

    医院前院种的红豆杉似乎没有许宁夏初到时那么挺拔了,勉强维持着绿意。

    许宁夏主动开口:“我们谈谈。”

    这话似曾相识。

    采福节那晚,江肆发微信和她说过。

    不想才几天光阴,竟就在两人之间倒换了过来。

    江肆拿出车钥匙,问:“谈什么?”

    “谈……”许宁夏跟到车子旁,“就谈……你是准备回宿舍吗?”

    江肆说:“去菜市场。”

    “买、买菜啊?那……”

    江肆打开副驾驶座的门,看向站在一旁的女人:“不是要谈谈?”

    “……”

    好吧,在菜市场也能谈。

    许宁夏上车,发现白色途观变成了黑色jeep。

    这辆车江肆好像之前也开过,是彻底换过来了吗?

    算了,这不是重点,许宁夏没再深想。

    菜市场离医院不远,开车不过五分钟。

    江肆停好车后,许宁夏也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印象里,这是许宁夏长这么大第一次进菜市场。

    以前在法国念书时,她偶尔是会自己下厨,但去的都是生鲜超市,和眼前的地方截然不同。

    许宁夏看着商贩推着满载活鱼的推车从泥泞湿粘的地上走过。

    那腥味冲鼻,她下意识想躲,身侧又是推着菜车的商贩。

    江肆及时拉了她一把,之后他就走在了她外侧,替她把外面的那些纷乱都挡住了。

    但许宁夏不适应的不仅仅是环境,还有江肆这样的人也会出现在菜市场。

    这里的混乱和气味和他格格不入。

    但意外地,也并不矛盾,他走在其中,往日的高冷有了烟火气。

    许宁夏移开目光,觉得也不要再酝酿了,这就谈吧。

    “江肆。”

    她叫人,江肆侧头看过来。

    许宁夏目视前方,问:“你什么时候把身份证还我?”

    江肆没答。

    她再问,江肆还是不答,停在一个豆制品摊位前,反过来问她:“还要吃麻婆豆腐吗?”

    “……”

    都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吃啊。

    许宁夏摇头说不吃,继续问:“你不让我走又是想干什么啊?”

    江肆依旧不答,往前面走,和老板说:“麻烦来两块里脊肉。”

    “……”

    这什么意思?

    许宁夏要急:“你到底要……”

    江肆转过头,语气温和地和她商量:“做糖醋里脊,行吗?”

    “……”

    这人真的疯了。

    末了,许宁夏和江肆纯逛了一回菜市场。

    江肆两手拎满了她爱吃的东西,带她回了宿舍。

    一进屋,江肆就去厨房准备晚饭。

    许宁夏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就是身处魔幻之中。

    唯一让她还能勉强连通现实的,就是眼前的乌龟,和她大眼瞪小眼,被她瞪到脖子缩回去,又伸出来。

    莫名其妙地坐了会儿,许宁夏听着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的声响,把目光投向江肆的书桌。

    他不可能随身携带她的身份证吧?

    想到这点,许宁夏把现场的目击证龟放到靠背垫后面,去了江肆的办公区。

    桌面非常整洁,除了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就是一本德文书,以及一沓翻译手稿。

    江肆的字和他人一样,清隽板正又不失俊逸,可谓入木三分。

    许宁夏想起以前他给自己补课,在卷子上随便写的解题思路,梁嵘看了都直夸漂亮。

    她的字也很好看好么,就是连贯了些。

    许宁夏望了眼厨房门。

    这样做不太合适,但江肆连扣她身份证的事都做得出来,她这又算什么?

    许宁夏开始翻找。

    她不放过任何角落,可所有里抽屉里要么是文具,要么是文件或书,只有最下面的抽屉里放着一个本。

    看到这个本的时候,许宁夏一怔。